东方求败走在小路中央,看着两侧空荡荡的密林。
由于他没有发现橙留香,再加上为了提升士气,于是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得震天响:“哈哈哈!小果叮那厮果然无谋,菠萝吹雪也是少智!这等关键路口竟不设埋伏,若是此处藏有伏兵,我等今日怕是插翅难飞!”他边笑边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天下无贼本就心有余悸,被这笑声一激,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转头扫视四周的密林和岩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声音发紧:“教主说得是……但万一……万一伏兵藏得深呢?”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笑声突然响起,“嘻嘻嘻……”那笑声尖细又诡异,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猛地绷紧神经,齐刷刷看向悬崖峭壁,目光在石缝和树丛中反复搜索,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谁?出来!”天下无贼低喝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他快速思考,仔细回忆起见过的所有人,然后一一排除。
就在这时,乱臣贼子指着队伍末尾的贼眉鼠眼,压低声音道:“是……是他在笑!”
众人循声看去,果然见贼眉鼠眼正捂着嘴偷笑。天下无贼又惊又气,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你笑什么!难道你想自曝身份当内鬼不成?!”
贼眉鼠眼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瘪瘪嘴:“我、我就是觉得教主说得有意思,想活跃下气氛嘛……你们想啊,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有人回应。要是我回应了,说不定就不会出现伏兵了。”
天下无贼还要再骂,第二阵笑声突然响起,比刚才的更响亮,带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压迫感。众人瞬间转头,死死盯住贼眉鼠眼——可他这次明明张着嘴,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甚至和其他人一样满脸惊恐。
“不是他!”乱臣贼子失声喊道。
他还想说出更多的信息,但已经紧张到不敢多说话了。
笑声还在继续,众人这才缓缓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前方的路口处,香橙战宝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橙留香正坐在驾驶舱里,单手搭在操控杆上,刚才的笑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
“橙留香!”东方求败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在此设伏,而且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香橙战宝的青龙偃月刀缓缓抬起,橙留香的声音透过机甲扩音器传出,带着一丝沉稳的笑意:“早就说过,别太小看我们——这条路,你们走不了了。”
东方求败看了眼自己的残兵败将,心里一阵窝火。
没想到自己刚刚击败了袁绍,亲自带着大部队围攻他们,却遇到如此大败。
如今自己别说硬拼了,就是对战一个,都困难啊。
天下无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架势,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罢了……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藏了很多年。”
橙留香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远处的密林:“有秘密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别想转移话题。”
士兵们:“是啊,是啊。”
天下无贼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不是,这个秘密和你有关!我有一个儿子……”
橙留香挑眉:“那也不是我杀的。”
天下无贼被噎了一下,随即放缓语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二十年前,我有一个私生子,那就是你啊,贼留香!”
橙留香愣了一下,随即反驳:“就算是私生子,那也该叫天留香吧?怎么会是贼留香?”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贼字辈的!”天下无贼急忙辩解,眼眶微微发红。“所以我们的名字里都带着贼字”
“谁家父子是同一个辈分的?”橙留香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旁边的乱臣贼子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你看你们,眉眼多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贼眉鼠眼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他这些年一直偷偷找你呢,为了这事,头发都白了不少。”
天下无贼偷偷往头发上涂上一些白土,装成白发的模样。
四个恶贼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橙留香看着天下无贼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虽有疑虑,但还是顺着气氛往前凑了凑。
天下无贼见状,激动地朝他跑过去,张开双臂想拥抱他。
天下无贼心想:“难道说这就成了?看来情报说的没错,他们里除了菠萝吹雪和小果叮之外,其他人智商都一般。”
就在两人即将靠近时,橙留香突然眼神一厉,抬脚一脚将天下无贼踹飞出去,冷声道:“别演了!我们的年龄根本对不上,你少在这里骗人!”
天下无贼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尴尬又狼狈。
其他三个恶贼见状,也收敛了戏精本色,讪讪地闭了嘴。
东方求败见天下无贼他们的戏码实在演不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先退后,自己则迈步走了出来,挡在众人身前。
“你们真正的目标是我,”他看着橙留香,语气平静,“让他们先撤吧,我留下来。这样一来,我的手下能脱身,你也能交差,两全其美。”
随后看向手下:“虽然我平时总是打骂你们,但打是亲骂是爱,我可从来没有真的严惩你们。你们以后一定要亲如兄弟,互帮互助啊。”
天下无贼一听这话,立刻急了,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看似短刀、实则能拉长的伸缩剑,“唰”地一声拔出来,横在身前:“教主!属下誓死追随您,绝不独自撤退!”
乱臣贼子和认贼作父也不含糊,各自抽出腰间的佩刀,一把架在自己脖子上,异口同声道:“我等愿与教主共存亡,绝不独活!”
贼眉鼠眼在一旁犹豫了片刻,看看东方求败,又看看身边的三个同伴,咬了咬牙,也掏出刀来,学着他们的样子架在了脖子上,只是手微微有些发抖。
橙留香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了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难道说,你要...”
“没错,我要让你们一起死。”
这话一出,四大恶贼瞬间慌了神,架在脖子上的刀都差点掉下来。天下无贼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你不应该被我们这份忠义感动,然后放我们走吗?怎么还真要成全我们啊!”
乱臣贼子也跟着点头,脸上哪还有刚才的决绝,只剩下惊慌:“就是啊!我们这可是在演苦肉计……哦不,是表忠心啊!”
橙留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忠心?我看是怕我动手吧。既然你们自己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操控着香橙战宝,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机甲的阴影笼罩下来,让四大恶贼的脸色更白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张辽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到。
原来他在附近巡查时,隐约听到了四大恶贼的惨叫声,担心出事,便立刻带兵进来查看。
在赶来的路上,更是看到了跑出来的残兵败将,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进小路,他就看到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四大恶贼正跪在地上,刀还架在脖子上,对着橙留香连连求饶,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张辽的目光扫过场中,当看到橙留香和他驾驶的香橙战宝时,瞬间明白了过来。这里必定是设了陷阱,否则以东方求败的实力,怎会不用火龙王机甲突围,反倒让手下玩起了自刎归天的把戏?
那不应该是菠萝吹雪该说的台词吗?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己虽然有一战之力,但最多只能势均力敌。
而一旦拖延下去,橙留香的同伴必然会赶来支援,到时候面对数台机甲,自己绝无胜算。看来这一次,只能靠智取了。
张辽上前一步,对着橙留香抱拳道:“橙留香阁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东方教主若真在此出事,他麾下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战火蔓延,受苦的还是百姓,这对你我都没好处。而且之前丞相收留了你,还给了你好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橙留香却不为所动,操控着机甲微微俯身:“好处?我早已斩了颜良、诛了文丑,算是回报了东方求败之前的情面。倒是你们,之前为何要派人阻碍我们离开花果山?”
他的声音透过机甲传出,带着几分冷意:“如今落到这般田地,也是你们咎由自取,休要再拿百姓说事。”
东方求败被橙留香问得一愣,脸上满是茫然,随即皱起眉头,语气诚恳地说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其实还指望你能帮我找到菠萝吹雪,怎么可能派人去阻止你们离开花果山?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他话音刚落,天下无贼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往前一步站定,对着橙留香朗声道:“这事不怪教主,是我自作主张!之前见教主一直惦记着菠萝吹雪,又担心你们跑了不好追查,就私下派了人手去拦截,要杀要剐,都冲我来!”
东方求败看着天下无贼,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你啊,真是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四大恶贼,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平时我对你们是严厉了些,动不动就打骂,但你们要明白,打是亲,骂是爱啊。”
说到这儿,他眼中竟泛起些许感慨:“真没想到,你们不仅能理解我的苦心,还愿意主动站出来为我分担忧愁……”
橙留香在驾驶舱里听着,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只觉得这几个家伙虽然是反派,倒也有几分兄弟情谊在。他沉默片刻,突然操控着香橙战宝抬起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也有点‘热爱’你们了——这份热爱,就得用拳头来表达,也就是……揍你们一顿!”
话音未落,香橙战宝已经挥舞着拳头,朝着四大恶贼的方向佯作冲击,吓得几人连忙抱头蹲防,场面顿时又变得紧张又有些滑稽。
张辽见状,依旧不肯放弃,继续上前一步,沉声道:“橙留香阁下,还请以大局为重。如今北方局势尚未稳定,百姓流离失所,正是需要东方教主坐镇安抚的时候,若他在此有失,北方必乱,到时候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这仁义二字,不止在于兄弟情义,更在于守护天下苍生啊。”
橙留香操控着香橙战宝,缓缓摇头:“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我答应了兄弟要守住这个路口,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言而无信,又算什么仁义?”
谈判陷入僵局,张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既然如此,我愿留下来作为交换,只求阁下放东方教主他们离去!”
橙留香闻言,沉默片刻,突然操控着香橙战宝抬起右臂,背后的长刀“唰”地一声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飞向张辽。
张辽瞳孔骤缩,却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而,那把巨大的刀子在距离他脖子只有一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刀风刮得他脖颈生疼,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们走吧。”橙留香的声音透过机甲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辽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停在眼前的刀,又看向香橙战宝的驾驶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一抱拳:“阁下这份情义,张某记下了。”
东方求败一行人看到这一幕,他趁着橙留香不注意,悄悄对着身后发出了一个隐晦的信号。四大恶贼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夹”住,装作要强行带他离开的样子。
“放开我!橙留香,我不能走啊~”东方求败突然挣脱开,对着橙留香的方向大喊,声音里满是“不舍”与“挣扎”,“橙留香阁下如此重情重义,我怎能就这样离去?让我留下来,与你们一同承担!”
“教主,您别固执了,我们快走吧!”天下无贼一边“劝说”,一边暗中用力把东方求败往远处推,脸上却装作焦急万分的样子。乱臣贼子和认贼作父也跟着附和,嘴里劝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显然都清楚东方求败这是在演戏给橙留香看。
橙留香在香橙战宝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心里却真的泛起了一丝触动。他望着几人“拉扯”的身影,轻轻叹息了一声:“要是他们的感情真有这么好,那该多好啊……”
他眼神复杂,喃喃自语:“如果这份情谊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骗人的把戏……那真该让他们粉身碎骨才好。”
说完,他便操控着机甲转过身,没再去看那一行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刻这句无心的感慨,日后竟然真的一语成谶,在不久的将来,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