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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水沟里的女人
    2009 年夏末,蝉鸣在闷热的空气中肆意穿梭,仿佛不知疲倦。

    我推着那辆二手的凤凰牌电动车,缓缓经过村口的老槐树。

    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电动车上,勾勒出它略显陈旧的轮廓。

    车筐里,堂姐从县城捎回来的冰棍,在高温下微微沁出了水珠,五块钱一根的冰棍,在当时的我们看来,算得上是奢侈的美味。

    堂弟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戳弄着车座下的备胎。

    金属刮擦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惊飞了停歇在树杈间的几只麻雀,它们扑腾着翅膀,慌张地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

    “小满哥,这车链子吱呀响得像哭丧。”堂姐说着,把冰棍贴在我后颈。

    顿时,甜腻的草莓味与我身上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在衣领处洇开。

    她新烫的卷发轻轻扫过我的耳朵,那发梢间沾染的茉莉香波味道,让我知道她又偷偷用了母亲梳妆台上的瓶子。

    我们沿着下坡路段前行,土路被烈日晒得发白,像是被岁月漂白的画布。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仿佛是大地在酷热下发出的微弱抗议。

    堂弟突然兴奋地指着前方,大声喊道:“看水沟里!”

    我下意识地猛地捏住刹车,却在后视镜里瞥见了一幕诡异至极的画面:本该空无一人的水沟里,竟有个身着碎花布裙的女人正弯腰撩水。

    她那湿漉漉的头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垂到腰际,赤脚上缠满了水草,像是被水底的某种力量纠缠着。

    就在我看到那女人的瞬间,车头毫无预兆地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偏转。

    我心脏猛地一紧,双手死死攥住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从指缝间渗出,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青白的光,宛如寒冬里的霜。

    后视镜里,那女人缓缓直起身来。湿透的碎花裙摆紧紧黏在她肿胀的小腿上,仿佛是一层湿漉漉的皮肤。

    她朝着我们张开双臂,手腕上的银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小满!”堂姐的尖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她整个人突然朝我扑上来,带着洗衣粉香气的发丝划过我的眼球,让我一阵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异象——我的倒影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着,仿佛有一双无形且充满恶意的手,正疯狂地撕扯着我的影子,试图将其从我的身体上剥离。

    电动车发出一阵垂死般的吱嘎声,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前轮已然悬在了沟沿,摇摇欲坠。

    堂弟的塑料凉鞋不知何时卡进了辐条,随着车轮艰难地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某种史前巨兽在磨牙。

    我鼻翼翕动,闻到了一股铁锈味,这才惊觉刹车线不知何时竟然断了,暗红的液体正顺着车架缓缓往下淌,在地面上晕染出一小片不祥的痕迹。

    “松手!”堂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掰开我的手指。

    在我身体后仰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校服领口别着的银质十字架吊坠,竟然迸发出一道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光。

    那光晕如同一层保护膜,迅速笼罩住即将坠落的车架。

    与此同时,水沟里的女人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凄厉的哀嚎,声音尖锐得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原本平静的水面,此刻泛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黑色的巨石。

    我惊恐地看向后视镜,却发现堂姐的倒影正在缓慢转头。

    她真实的面孔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而镜中的人却扬起了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嘴角夸张地裂到耳根,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深处,透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这个画面如同一道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灼烧出焦痕,即便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每当阴雨天,那道裂到颅骨的笑仍会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从噩梦中惊醒。

    堂弟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沟渠旁,剧烈地干呕着。

    他的校服后背被汗水和泥水浸湿了大片,像是一幅抽象画。

    我双腿发软,踉跄地走到堂姐身边,想伸手去拉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堂姐缓缓从地上爬起,眼神空洞地望着水沟,那里面的黑色涟漪逐渐散去,只留下一汪看似平静的水。

    可我知道,这平静下隐藏着无尽的诡异。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光芒已经消失,只剩下黯淡的银色。

    “我们……我们赶紧回家。”

    我声音颤抖地说道,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干涩。

    堂弟像是听到了指令,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紧紧抓住我的衣角,仿佛我是他在这诡异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我们推着那辆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的电动车,一路无言。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可不知为何,总感觉影子的轮廓有些扭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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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可这熟悉的味道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恐惧。

    堂姐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我的神经上。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傍晚发生的那一幕。

    那女人的模样、堂姐倒影的诡异笑容,如同噩梦的碎片,在我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条土路。

    还是那辆电动车,车筐里的冰棍已经完全融化,粉红色的液体顺着车筐边缘滴落在地上。

    我骑着车,却感觉后座异常沉重,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水沟里的女人,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正咧着嘴对我笑,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污水。

    “还我……还我……”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深深的水底传来。

    我惊恐地想要加速,却发现电动车的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

    这时,一群乌鸦从天空中飞过,它们的爪子上都系着褪色的红绳,嘴里发出“呱呱”的叫声,那声音仿佛是一种诅咒。

    其中一只乌鸦俯冲而下,它的喙间叼着堂姐的银十字架吊坠,吊坠上不断渗出黑色的黏液,滴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这噩梦般的场景。

    突然,我听到了堂姐的呼喊声:“小满!快跑!”我抬头望去,只见堂姐站在不远处的坡顶,她的身后是一片扭曲的黑暗,正不断地蔓延开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挣脱了电动车,朝着堂姐的方向跑去。可每跑一步,那黑暗就离我更近一些,仿佛要将我吞噬。

    就在我快要跑到堂姐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我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我的模样,可仔细一看,却又都有些不同。有的镜子里,我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有的镜子里,我的眼睛变成了空洞,不断流淌出黑色的液体。

    我惊恐地在镜子之间穿梭,想要找到出去的路。

    突然,我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我身后,出现了堂姐的倒影。她穿着湿透的碎花裙,脚踝上系着浸血的红绳,正缓缓地抬起头,对着我露出那熟悉而又诡异的微笑。

    “该去还债了……”她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这时,所有镜子里的影像开始疯狂地扭曲,那些恐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要将我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晚我又梦见那辆电动车。

    这次我坐在后座,堂姐在前面疯狂踩踏板,车灯照亮前方扭曲的柏油路。

    路面积水倒映出无数个我们,每个倒影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最远处那个倒影正从车窗缓缓爬出。

    惊醒时堂姐正在梳头,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银白发丝。

    她望向窗外,晨光将她侧脸勾勒得如纸般苍白。见我醒来,她只是默默起身,把窗帘拉得更紧。

    “堂姐,昨晚……”我话未出口,她便抬手制止,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疲惫。

    早餐时,堂弟一直低着头,粥在碗里被搅得稀烂,却一口未动。母亲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却也没多问。

    午后,堂姐把我和堂弟叫到柴房。她从床底拖出一个老旧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些泛黄照片和一本日记。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眉眼与堂姐有几分相似。日记纸张脆黄,字迹歪扭,写着一个女人被爱人背叛,怀着身孕投水自尽的事。日期正是多年前的那天,与我们遇见水沟女人的日子重合。

    “这女人是咱远方表姑,当年她死后,村里就开始怪事不断。”堂姐声音颤抖,“我一直觉得她的死有隐情,所以才带着你们去那水沟附近,没想到……”

    我们三人围坐在木盒旁,空气仿佛凝固。

    堂弟嘴唇颤抖着问:“那她为什么找上我们?”堂姐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的最后几页,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符号,旁边写着模糊的字句,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描述。

    “可能是因为我们无意间触发了什么。”堂姐眉头紧锁,“也许她觉得我们和当年的事有关,或者只是单纯想找替身。”

    我心中一阵寒意,想起梦中那女人的凄厉叫声和堂姐倒影的诡异笑容。难道我们真的被一个冤魂缠上了?

    为了弄清楚真相,我们决定去村里最年长的太婆那里打听。太婆住在村子尽头的老屋里,屋子被爬满青苔的围墙环绕。我们敲响那扇破旧的木门,许久,太婆才拄着拐杖缓缓打开门。

    看到我们,太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得知来意后,她把我们让进屋里。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墙上挂着一些褪色的神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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