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没用。”卡卡西说，“孩子都有了，你总不能跑吧？”
林长生：“你说得对。跑也跑不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林长生翻了个身，“走一步看一步吧。”
卡卡西：“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
林长生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冷月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心里发酸。
他欠她的，太多了。
“卡卡西，我睡不着，跟我出去走走！”
“哦！”
林长生带着卡卡西走到外面的空地上！
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廊柱，仰头望着天。
夜风习习，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卡卡西从他怀里慢吞吞爬出来，蹲在他膝盖上，绿豆小眼盯着他看了半晌，传音道：“工头，地上凉。”
“凉点好，”林长生有气无力地回传音，“让我清醒清醒。”
“清醒了吗？”
“更乱了。”
卡卡西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算是安慰。
“那现在怎么办？师姐，孩子，纳兰妹子，还有林家那一摊子事……工头，你这是一波未平，好几波又起啊。”
林长生没说话，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活了五百九十八年零二十七天，他自诩也算历经风雨，见过世面，挨过毒打，赚过灵石也赔过灵石，照顾过很多位失足少女，也结下过一些不死不休的仇家。
可像现在这样，感情债、亲情债、兄弟债、外加一个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的家族恩怨，像一锅乱炖似的劈头盖脸砸下来，还真是头一遭。
“卡卡西，”他喃喃道，“你说，我现在启动传送阵，跑到雾主那里躲个百八十年，等这边尘埃落定了再回来，行不行？”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认真道：“理论上，老槐树下的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成，随时可以启动。但工头，有几个小问题。”
“你说。”
“第一，启动传送阵需要时间，就算你瞬发，至少也要三息。这三息里，你师父和师姐，两位合道大能，足以把你摁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林长生嘴角抽了抽。
“第二，就算你成功跑了，百宝阁怎么办？
王胖子、林三、林清音、媚丝、惊鸿、琴语、苏婉晴她们怎么办？
你三哥的仇，还报不报了？”
林长生不说话了。
“第三，”卡卡西继续补刀。
“雾主大大那边是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
万一他老人家正在闭关，或者正在跟哪个上古凶兽打架，咱们贸然传送过去，说不定直接掉进战场中心，死得更快。”
“……行，我知道了，我不跑。”林长生认命地抹了把脸，“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林家的事。”卡卡西分析道。
“林震岳断臂，林家内乱在即，最多七八天就要彻底爆发。
这是你答应你三哥的，也是目前最火烧眉毛的事情。
韩立三天后到，叶黑五天后到，加上你师父和师姐，咱们这边高端战力是够了。
计划是第七到第十天，趁守卫最松时，让林三潜入祖祠查铁片主人，你在外制造动静接应，清音打开阵法缺口。
这个计划目前看来可行，但需要细节推敲，并且要做好万一失败、被林震岳发现的应急预案。”
“然后是师姐和孩子的事。”卡卡西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同情。
“这事……无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工头，我觉得师姐未必真的想用孩子绑住你。
你们会怎样，她或许自己也没想好，或者，不愿意去深想。”
林长生苦笑：“我知道。可越是如此，我越觉得……亏欠。”
“感情的事，哪有谁亏欠谁。”卡卡西老气横秋，“不过，纳兰妹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不能拔D无情！”
林长生头更疼了：“别说了……等我从林家这事里活下来再说吧。”
“还有万毒源火，”卡卡西提醒。
“韩立是冲着这个来的。
可东西在林震岳父子拿走的盒子里，咱们没有。
到时候怎么跟韩立交代？
是实话实说，还是想办法去抢回来？
林震岳就算断了一臂，那也是合道后期，身边还有林家人，硬抢希望渺茫。
而且，他要万毒源火到底干什么？
这才是关键。
一个剑修，要这种顶级毒火，太反常了。
还有幽冥，他故意放水，把林家水搅浑，目的是什么？
跟林三太爷爷林玄有关？
还是跟那个铁片有关？”
“还有龙五，”卡卡西掰着爪子数。
“他虽然暂时被地藏打发走了，但派了人去坠龙渊探查化龙池，自己也在修炼《八部天龙经》。
这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化龙池的消息再来找麻烦。
白素贞和小青在妖皇宫被封了圣女，虽然暂时安全，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地藏那个因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结。
药尘还在沉睡，石铁和柳萱在上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停停停！”林长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打断它，“卡卡西，你是嫌我不够乱是吧？一件件来，一件件来！”
卡卡西闭上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长生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露渐重，寒意侵体，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有点麻，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廊柱。
他转身，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王金宝居然还没睡，正凑在柜台边，跟值夜的苏晚晴小声嘀咕着什么。
见林长生进来，王金宝眼睛一亮，蹭地蹿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大哥！怎么样？跟师姐……谈得怎么样？”他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林长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谈完了。”
“然后呢？”王金宝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