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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天气晴。
他转身,继续向北。
废墟很大,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穿过。废墟之外,依然是那片灰白色的荒原,但地面不再是平坦的,而是开始有了起伏——低矮的丘陵,干涸的河床,偶尔有几块巨大的、形状怪异的岩石,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地底抛出来的。
他走了一夜。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山脊。山脊不高,但很长,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山脊上的岩石是黑色的,与灰白色的荒原形成鲜明对比。
韩立爬上那道山脊。
站在山脊上,他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山脊的另一侧,不是荒原,而是一片盆地。盆地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盆地的底部,是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缓缓翻滚,像一片静止的海洋。雾气的上方,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颗粒,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星星的碎片。
而在盆地的中心,雾气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轮廓。那轮廓太大了,大到韩立无法辨认它的形状。它像是建筑,又像是山体,或者……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韩立站在山脊上,望着那片盆地,沉默了很久。
识海中,“日晷”道纹缓缓旋转。那暗金色的镶边,在道纹主体上流转,仿佛在与他怀中的守一简牍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盆地走去。
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近,那无数细小的光点越来越密。当他的脚踏入雾气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涌遍全身——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回归”的错觉,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只是离开得太久,久到忘记了。
雾气并不浓,能见度约莫十余丈。地面是灰白色的、细腻的沙土,踩上去没有声音。四周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声音。
他一步一步,向盆地中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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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悬浮的光点,在他身边飘过,有的落在他肩上,有的落在他发间,触感冰凉,像雪,又不融化。他伸手去接,光点在掌心停留一瞬,便消散了,留下一点淡淡的、清凉的余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那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高耸入云的石塔。塔身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守一简牍上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庞大,覆盖了整个塔身。塔的顶端,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看不到尽头。
塔的底部,有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韩立在塔前停下,抬头望着这座巨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扇门。
门内,是一片黑暗。那种黑暗与矿坑深处的黑暗不同——矿坑的黑暗是“死”的,而这里的黑暗,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脉动,在等待着什么。
韩立站在门口,将手伸入门内。
没有寒意,没有灼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一种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
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识海中,“日晷”道纹的金光,与塔身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那共鸣不是他主动引发的,而是自然而然,仿佛本就是一体的。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门内那片黑暗。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