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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弧线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
它像是一条被无形的手拧过的螺旋线——先向左偏三十度，然后突然折向右边，接着又向上拉升了一个身位格的高度。
这种飞行轨迹在物理上几乎不可能实现，但王杰希用清扫的后坐力和扫把掌握的空中变向，硬生生地把它变成了现实。
他从假山群的侧面切入，直接出现在郑在贤的侧后方。
暗影斗篷！
黑色的斗篷如同一片乌云笼罩下来，范围大得惊人。
暗影斗篷——这是魔道学者的招牌抓取技能——不仅范围大，判定强，而且可以破除霸体状态，在暗影斗篷面前，钢筋铁骨也好，霸体技能也罢，统统都是摆设。
郑在贤的反应极快。
他没有试图闪避——暗影斗篷的判定范围太大，根本躲不开，他的选择是——
瞬间移动！
四季雪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了雾气，下一秒，他出现在十步开外的河滩上，距离王不留行至少十五个身位格。
暗影斗篷扑了个空，只卷起一团雾气。
但王杰希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的扫把在空中一个急停，杖尖对准了四季雪落地的位置——魔法射线！
一道明亮的光束从法杖尖端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这道光束在荣耀圈里有个俗名叫“星星射线”，因为发射的时候杖尖会冒出一颗明亮的星星，亮得刺眼。
郑在贤刚刚用完瞬间移动，正处于技能冷却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光束逼近，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但没有任何技能能够在这零点几秒内救他。
然后——
“崩拳！”
一声暴喝，朴承赫的太极虎突然放弃与唐昊的缠斗，他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个云身闪现突进，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郑在贤面前！
拳法家的拳头与魔法射线正面碰撞，光束在拳面上炸开，发出刺目的白光，朴承赫的手臂上冒着青烟，拳套上的虎爪纹路被烧得发红，但他纹丝不动。
他硬生生地用崩拳的冲击波抵消了魔法射线的伤害。
这一拳的时机、角度、力度，都堪称完美，早一秒，魔法射线还没到；晚一秒，郑在贤已经中招。
朴承赫偏偏就在那一瞬间出手，不早不晚，刚刚好。
......
战术室里，叶修微微眯起眼睛。
“用崩拳的冲击波抵消了魔法射线的伤害。”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这种判断力和执行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他在保护队友，郑在贤是韩国队的火力核心，朴承赫是他的盾。”
黄少天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一个拳法家当盾使？浪费人才，拳法家是拿来打输出的，不是拿来挡枪的。”
叶修笑了。
“不浪费。”他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依然藏在雾气深处的身影上，“因为真正的剑，还没出鞘。”
屏幕上，林智妍的鬼神赋依然一动不动地藏在假山群的阴影里。
她的银武盘索里杖身上的鬼面浮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暗紫色的光芒在鬼面的眼眶里流转，像是一双睁开的眼睛。
她还没有出过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她出手的时候，这场比赛才真正开始。
北岸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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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和朴承赫重新缠斗在一起，两个人的身影在假山间穿梭，拳爪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佳乐在河滩上重新调整了位置，自动手枪换了一组弹夹，枪口依然对准假山群的顶部。
郑在贤退到了更远的位置，法杖横在身前，四个技能栏位的宝石重新亮起了微光。
王不留行悬浮在半空，扫把横在身前，斗篷在风中轻轻飘动。
没有人贸然进攻。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等林智妍出手。
......
潘林在解说席上压低声音：“现在场上的局势很微妙，中国队在正面占据了主动，但韩国队还有一张“王牌”没有打出来。”
李艺博点了点头：“林智妍的术士阵地一直没有布置，她在等什么？”
赵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在等雾散。”
潘林愣了一下：“雾散？雾气不是越浓越好吗？术士不是最喜欢视野盲区吗？”
赵杨摇了摇头：“术士喜欢视野盲区，但不喜欢被反制，现在王杰希在空中，张佳乐在河滩，两个人的视野覆盖了整个北岸，如果林智妍现在布阵，王杰希能在三秒之内锁定她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上。
“她在等三分钟，等竹林方向的能见度降到最低，到那个时候，王杰希的视野就会受限，张佳乐的火力压制也会打折扣，而她——就能在黑暗中布下她的阵。”
潘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中国队怎么办？等三分钟？”
赵杨没有说话。
但屏幕上的王杰希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不留行忽然动了，不是进攻，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高度，扫把的角度也变了——从横在身前变成了斜指向地面。
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解说席上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战术室里的喻文州注意到了。
“他知道了。”喻文州轻声说。
李轩同样没有注意到于是疑惑道：“知道什么？”
“知道林智妍在等什么。”喻文州说，“所以他在调整自己的位置——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在三分钟之后，依然能保持视野。”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三分钟之后雾气就会覆盖竹林，如果王杰希还在现在这个高度，他的视野会被完全封锁。”
喻文州点了点头：“所以他要把高度再升高五米，五米，刚好越过雾气的最高层，到时候林智妍的阵地在他眼里，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清楚。”
方锐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升？”
喻文州没有回答，叶修替他回答了。
“因为现在升了，林智妍就会看到。”叶修说，嘴角翘起来，“她在等雾散，他在等她动，两个人都在等，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依然藏身在假山阴影里的鬼神赋。
“这场比赛的胜负手，不在一招一式的对决上。”
“在心战上。”
屏幕上，雾气又浓了一分。
北岸的假山群渐渐被白色的水汽吞没，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墨色轮廓。王不留行的身影悬浮在雾气之上，像一只栖息在云端的鹰。
他在等。
等猎物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