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将军费心了。”
书林的语气瞬间收敛起情绪,变得平和又客气,指尖也松开了紧绷的窗沿,
“李司令,您是我的老领导,您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这顿饭实在没必要。”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都是些不值当的小事,我早没放在心上了,也早翻篇了。”
电话那头的李司令听出她话里的决绝,连忙打圆场:
“书林,我也是看老贺一片诚意,特意把人从国外叫回来,就是想表个态……”
“诚意在心不在形嘛。”
书林轻轻打断,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况且,贺将军是领导,是前辈,我是下属,是后辈,哪能劳烦他亲自安排这些?
主要是战机后续调试任务紧,我今天下午的机票,确实抽不出这个空。”
“诚意?”书林嘴角微勾,内心腹诽,“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诚意?”
她对着听筒微微颔首,姿态做足了晚辈的谦逊:
“您帮我给贺将军带句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大家都往前看。
往后都是为军工体系出力,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这点旧事再兴师动众。”
她瞥了眼远处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影,补充道,
“基地那边催得紧,我这边确实耽误不得,还请您和贺将军多包涵。”
李司令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也明白书林的意思,只得叹道: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事我来跟老贺说。”
挂了电话,书林脸上的客气才淡去,捏了捏手机。
刚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周时济接住她,指尖抚过她紧绷的肩背,声音温和:
“听见了,贺将军的电话打到李司令那儿了?”
书林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嗯,说要带吴克瑞跟我道歉。”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我只剩半天时间了,只想跟你聊会天,不想被他们搅和。”
周时济轻笑一声,抬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卢姨一早就来了,我妈知道你今天要回基地,让卢姨带了不少东西来,一会儿我们一起收拾。”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未散的倦意,语气放得更柔,
“刚醒精神头还没缓过来,是现在去洗漱准备吃饭,还是再躺会儿?”
书林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再躺会儿。”
她抬起头,躺到床上滚了两下,周时济给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
周时济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自己房间才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褪去大半,声音冷静:
“查一下吴克瑞在国外的行踪,还有他的所有接触人员和资金流向,越详细越好。”
“哥,是要做什么部署吗?”
小王的声音带着严谨,他跟着周时济多年,知道吴克瑞哪个点得罪过周时济,也深知这种突然诈尸的情况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给他找点‘合适’的麻烦。”
周时济走到露台,望着远处的护城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在国外不是靠着贺家的关系做进出口生意吗?去查查他的报关单,还有合作方的资质。
别留下痕迹,只需要让他知道,安分守己,有的人不该再见到,远远就该避开。”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小王利落应下。
挂了电话,周时济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消散。
他转身往卧室外走,路过厨房时,卢姨探出头来:
“少爷,汤快炖好了,卫小姐醒了就能喝。”
“再等等,让她多睡会儿。”
周时济放轻脚步,走到书林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她睡得很安稳,他靠在门框上,眼底满是温柔。
这珍贵的半天时光,影响她心情就得付出点代价。
说起吴克瑞,吴克瑞在做什么呢?
当天下午,S市市政府的办公室里,王秘书正对着一叠资料皱眉。
桌上的文件里,吴克瑞在港城的行踪记录清清楚楚。
除了吴克瑞以外,另一人的近期活动轨迹也摆在桌面上。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正是吴克瑞在码头追上侯亮雯时拍的。
“真是巧得离谱!”王若凡揉了揉眉心,低声感叹。
他本来是按照周时济的吩咐,调查吴克瑞回国后的动向,没想到顺藤摸瓜,竟查到了侯亮雯头上。
这个之前试图接近周时济未果,被调去开发区的女人,居然和吴克瑞搅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