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喝了口茶,慢悠悠续道:
“说是拍出了一本‘宋版孤本’,结果转头就被人揭穿是高仿的,买家当场就闹了起来。
最后闹到要对簿公堂,这事儿在京城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说到这儿,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通透的洞察:
“后来我打听了下,才知道是新晋的李家在背后捣鬼,本想设局坑老牌的张家一把。
可张家能在京城立足这么多年,根基在‘老藏家资源’。
而古籍行当的命脉恰恰是‘信任’,李家靠资本蛮力搅局,既动了张家的根基,又毁了行业信任,自然会栽跟头。
这圈子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谁狠谁赢’,而是‘谁守住核心根基谁能长久’,新人想上位,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时济,神色诚恳又带着几分审慎:
“我平时也藏了些古籍字画,接触久了,想往古籍收藏和修复这个行业探探路。
见着李、张两家的闹剧,我更确定这行的核心不是‘争利’,而是‘守心’。
靠文化底蕴立口碑,靠专业能力赢信任,这才是不被乱象裹挟的根基。
但我也清楚,再清静的行当也沾着权势的边。
张家在这行的老藏家资源盘根错节,李家闯进来是为了借文化产业贴金、夯实势力。
我若入局,怕不小心卷入他们的纷争,更怕坏了咱们的规矩。”
周时济指尖轻叩着茶杯边缘,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云舒见状,语气愈发谦和,精准点出核心诉求:
“我今日跟您说这些,一是报备布局,我想做的是‘修复传承’。
不碰张家的老藏家根基,也不跟李家的资本逻辑抢路。
二是想跟您讨个准话,咱们在这类文化相关产业的分寸线是什么?
是‘稳’字为先,还是‘拓’字当头?
我怕自己把握不准,打乱了整体平衡。”
说到这儿,她适时收住话头,静静等着周时济的回应。
周时济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无波,带着清晰的决策力,每一句都直指行事的底层逻辑:
“你选的方向没错,修复传承是古籍行当的本心,也是最稳的路。
咱们的分寸线,核心是‘稳’。
不挣无底线的钱,是怕污了自身名声,断了依附者的信任,这是立身之本。
不碰别人的根基盘,是怕引发连锁失衡,给第三方势力可乘之机,这是谋事之智。
文化产业的价值在‘长远’,能帮咱们凝聚人心、塑造口碑,这就够了。
你守住‘修复传承’的本心,就不会偏离分寸线。
但稳不是畏缩,真有人找事、碰云氏的底线,直接应对即可。
生意上的事,你跟云叔商量好就行。”
云舒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起身微微欠身:
“多谢周少指点,我明白了。”
她重新落座,一边给周时济和卫书林各添了半杯茶,一边顺理成章替父亲邀功:
“我父亲之前发现张家做空中等公司股票,私下递了些话帮着防御几分。
那些中等公司是商界的‘毛细血管’,也是咱们的根基之一。”
保住那些小公司就是稳根基。
周时济闻言,指尖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卫书林的手心,带着无声的安抚。
她是个理想主义者,一心搞科研,就为保家卫国,让自己人有底气。
乍一听到这些勾心斗角,怕她难以接受。
他留意到她听到这些时指尖微顿,知道她在顺着这个逻辑思考。
随即他看向云舒,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梳理工作,却进一步强化逻辑闭环:
“你父亲想得通透。
平衡一旦打破,再想重建就难了。
但稳不代表纵容,后续若张家执意要拉他们下水,又当如何呢?”
云舒早有考量,顺着逻辑自然回应:
“您放心,后续若他们还纠缠,就让那些公司拿出交易记录公开追责,咱们再顺势以‘维护行业秩序’的名义站台。
这样既不用直接下场,又能借他们的手打压张家气焰,还能让其他依附咱们的公司看到‘跟着咱们有保障’,反而能巩固根基。
这就是您说的,以‘稳’为核心,不主动挑事,但谁要是敢碰咱们的底线,也绝不客气。”
周时济微微颔首,桌下的手轻轻握紧书林的手。
书林心领神会,指尖轻轻回捏了他一下。
她已然懂了,这圈子的生存法则不是非黑即白的争斗,“稳”是为了积累底气,“不怕事”是为了守护这份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