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时济所追求的稳固,亦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构建更安稳的秩序,这与她的初心不谋而合。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看向周时济的眼神愈发清澈坚定。
指尖轻轻回捏了他一下,示意自己不仅能够接受,更懂了他们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不用点破什么,只需明白每一步布局都是为了守护彼此、稳固局面。
周时济感受到她的回应,眼底瞬间染上暖意,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许多。
她之前的感慨并非多余,而周时济的存在,恰恰给了她“站得更高”的底气。
周时济感受到她的全然接纳,眼底的笑意更深,桌下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完布局,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云舒眼明心亮,当即抬手轻叩桌面唤人添茶,唇角噙着温软恭敬的笑,语气松快却拿捏着下属对上位者的精准分寸,四两拨千斤转了氛围:
“得,正经事都聊透了,再揪着这些费脑子,可就辜负美食了。
卫少将一路赶回来也没歇稳,别光顾着说话,咱们分点精力给美食。”
仿佛全然忘了是谁挑起的话头。
她说着先看向周时济,眉眼间是下属对主家的恭敬,又掺着几分熟稔的分寸,话不多却件件落地,绝无半句虚言:
“前阵子苏杭老茶农捎了批雨前龙井,茶汤厚、回甘久,正合您口,等会儿装两罐您带回去。
还有那方紫檀茶盘,陈师傅修好了,回头让若凡顺路捎过去。”
话音落,她不着痕迹地给身侧的王若凡递了个眼色。
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王若凡当即微微颔首。
周时济淡淡颔首,语气比谈公事时软了几分,无多余客套,只一句:“费心了。”
云舒立刻转头看向卫书林,语气瞬间柔了几度,敛了对周时济的恭敬,多了女孩间的亲昵,却又藏着对未来少夫人的敬重。
卫书林刚抬手想夹面前的蟹粉豆腐,云舒的公筷已先一步精准伸过来,轻轻夹了一大筷放进她碗里,动作轻缓自然,温声细语地解说:
“这豆腐是手磨的,嫩得抿化,蟹粉是今早现拆的湖蟹,鲜味儿透了却不腥,您尝尝合口不。”
卫书林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云舒的手已顺势搭在茶壶柄上,给她添上温热的桂花陈皮姜茶,指尖还轻碰茶盏壁试了温度,生怕烫着她:
“茶温刚好,不烫口。”
一旁周时济瞧着卫书林碗里的菜见了底,刚抬眼想给她夹块清蒸石斑鱼腹。
结果云舒的公筷快他一步,稳稳挑了鱼腹最嫩的那块放进卫书林碗里,顺带还对着周时济欠身轻声道:
“周少,您胃寒,这水里的生物性寒,您少吃两口。”
说着又给周时济夹了一筷牛肉,动作麻利妥帖,愣是让周时济那只想照顾卫书林的手,悬在半空落了空。
整场饭下来,书林愣是没几次自己夹菜的机会。
云舒的公筷仿佛长了眼睛,她刚瞟一眼哪道菜,那道菜下一秒就稳稳落在她碗里。
茶盏刚见底,热水立刻续上。
擦手的帕子刚要滑下,云舒已顺手帮她理好。
连骨碟里的残渣刚积了点,云舒一个眼神递过去,王若凡便立刻起身轻手轻脚撤换,全程安静利落,半点不扰氛围。
云舒把卫书林照顾得面面俱到,事无巨细,连周时济这个正主都被衬得没了用武之地。
他坐在一旁,看着云舒忙前忙后把书林的需求全掐在前面,偶尔抬手帮卫书林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或是替她扶稳微微晃的茶盏。
其余时候,竟只能笑着看着云舒那滴水不漏的照顾,颇有几分 “被抢了活计” 的无奈。
王若凡坐在角落,云舒一个眼神,他添茶;一个抬手,他撤盘。
云舒跟卫书林聊天,也极有尺度,只围着她偏爱的古籍、散文唠,语气是女孩间的贴心闲聊,带着点小俏皮,半点不浮华:
“卫少将,您知道吗?
那本民国散文里写的老北京茶摊,跟咱这桂花陈皮姜茶倒有点渊源,等下次您来,我让后厨按书里的老法子试试,咱也尝个新鲜。”
跟周时济说话,又立刻收了俏皮,只剩下属的恭敬,点到即止,绝不多言:
“周少,前阵子小筑新设计了些新茶席,都是按您喜欢的素面样式做的,下次您过来,正好试试。”
偶尔说起后院雪映红灯笼的趣致景致,语气轻快鲜活,说得卫书林唇角微扬,眉眼间的清冷渐渐柔和,连周身的疏离感,都被这妥帖的照顾磨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