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若凡下午就拎着收拾好的换洗衣物,从周时济别墅出去了。
他自小在周家长大,在S市,他一直跟着周时济同吃同住。
习惯使然,他没为自己费心过吃什么住哪里的问题。
得知他哥晚上要请书林来家吃饭,他没半点犹豫,便跟周时济说晚上不回来住了。
在他眼里,给他哥和未来嫂子留足独处空间,本就是分内事,也是他妈耳提面命说的助攻。
至于晚上住哪儿,他压根没提前盘算,只觉得“总有地方去”。
傍晚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都笑着讨论回家吃什么,要不要顺路买菜。
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装衣物的帆布袋,今天的领导不用他接啊,他一时有些茫然该先做什么。
他晃着帆布袋,在市政府大楼楼下溜达了一圈。
皮鞋踩过整洁的人行道,人群中的他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路过卖烤红薯的小摊时,还下意识停下脚步,盯着冒热气的红薯看了两秒。
不是想吃,只是觉得晚风里的甜香很特别,像小时候在周家老宅院子里闻到的桂花糕味,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哪年。
他自小被周全呵护,从未体会过“无处可去”的滋味。
此刻拎着个袋子晃悠,偶尔抬眼扫一眼往来归家的人群,眼神清澈坦荡,像个因没事可做而好奇张望的中学生。
没走多久,晚风卷着碎叶扑在裤脚,他没多想便打定主意回市政府办公室将就一晚。
对他而言,办公室有桌椅,有沙发,有热水,凑合一晚和住酒店、住周家并无太大差别。
路过街角便利店,他买了杯热可可,还顺手拿了一包原味饼干,指尖裹着热饮的温度,他想起一件还未完成的事。
回到办公室,他先拨通了电话:“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汇报,说侯亮雯现在一点都不想做出政绩往上爬了,半点没有整容的意思。
王若凡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热可可杯壁,力道均匀平稳,随即平静地拆开饼干包装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咀嚼动作从容舒缓。
这些日子,他找人明示暗示过无数次,旁敲侧击让侯亮雯认清现实,甚至动过威逼利诱的念头,可对方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放弃这张脸。
“总不能派人把她押去医院整容吧。”
他内心腹诽,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全然没顾及自己要在办公室硬凑一晚、还只能吃饼干果腹的窘迫,满脑子都在权衡利弊,盘算着更稳妥的解决路径。
他站在政府大楼的窗台边,目光落在远处的车流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眼底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主意渐渐成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云舒”二字。王若凡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一道清亮活泼的声音,带着几分娇俏的试探:
“王秘书,你这会儿有空吗?我想去空中楼阁吃西餐,一个人没意思,你陪我呗?”
王若凡一愣,随即应声:“行。”
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陪云舒一趟,说不定还能请她帮忙参谋参谋,她脑子一向好使。
挂了电话,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空中楼阁。
空中楼阁位于S市地标建筑顶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灯光柔和,流淌着轻缓的爵士乐。
王若凡推门进去时,云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一身杏色吊带连衣裙,短发发梢卷着俏皮的弧度,正支着下巴把玩餐刀。
见他进来,她立刻挥了挥手,声音清脆:“若凡,这里!”
王若凡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动作自然流畅。
他快速扫过菜单上的菜品,眉头不自觉蹙起,不是看不懂,而是觉得这般精致的菜式华而不实,吃起来不痛快。
云舒瞧着他翻菜单时漫不经心、眼底却透着几分嫌弃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突然伸手抽走他手里的菜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别装模作样了,我还不知道你?
看再多也选不出个所以然。
我帮你点吧,好歹让你吃得下吃得饱。”
她熟稔地点了几份菜品,特意给王若凡点了八分熟的菲力牛排,配了份烤时蔬,又特地要了一份清水手工面,抬眼时眼底藏着促狭,
“知道你嫌西餐麻烦,给你按最实在的来,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王若凡浑然不觉她的调侃,反倒松了口气,老实道谢:
“嗯,这些就很好,确实不爱折腾这些。”
他坐姿端正,若有所思。
云舒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忽然倾身凑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老实说,是不是特意给周少腾地方才出来的?
以前喊你吃顿饭比登天还难,今天倒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