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承载着周家布局与国防期许的特种学院提案,终究要因这场人事博弈放缓推进脚步,陷入短暂搁置。
念及此处,周家核心成员虽难免心生郁结,却也只能按捺心绪,静待局势转机。
远在S市的周时济,亦同步听闻了京中异动。
彼时,他未有半分慌乱,依旧从容工作,晚间独自静思许久。
陈家提议将他调任Y市,各方势力纷纷附和,两难处境他尽收眼底。
拨通了周副总理的私人线路,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份超出情感的冷静:
“父亲,京里的消息,我知道了。”
周副总理接到电话时,正与周家核心幕僚在私宅围坐,屏退了所有侍者,屋内只有烟雾与沉凝的气息。
听闻儿子的声音,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同样冷静,带着政客的审慎与父亲的考量,开门见山:
“你怎么想?”
周时济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算过了,硬拦的成本太高,提案的推进,经不起折腾。
反倒是主动去,有两层好处。
第一,将计就计,让陈家的算计落个空。
第二,陈家在Y市的旧部乱得很,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去了,能看的更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唯一的变数,就是Y市的水太深,需要家里暗中搭把手,稳住后方,别让我腹背受敌。”
周副总理沉默了片刻,屋内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他并非不认可儿子的盘算,只是在权衡其中的风险,语气依旧沉敛,带着一丝考量:
“你的账算得清,但风险也明摆着。
陈家绝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在Y市扎根,使绊子倒是小事,他们甚至可能铤而走险。
君子不立危墙!
鞭长莫及,Y市的事,终究要你自己扛。
你再想清楚。”
他不是劝阻,只是把顾虑摊开,让儿子做最终的决断,这是对周家下一代掌舵人的尊重。
周时济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微收拢,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
“爸,我懂你的担心,可这事由不得我们退。
Y市虽是险地,却是破局的好路子。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您先看看有什么可以提前布局的,我也再想想。”
父子二人隔着电话沉默片刻,只沉声道“你自己掂量好,凡事留退路”,便挂了电话。
暮春的潮润裹着荔枝花的清甜漫过郊野,晚棠小筑隐在香樟与勒杜鹃的浓荫间。
周时济推门而入时,玄色衬衣袖口齐整,腕间铂金表衬得腕骨利落,周身还带着政务场合的沉稳,却在瞥见临窗身影时,眉眼先柔了三分。
书林正坐在檀木桌前,面前摊着特种航空学院的筹建框架案,红笔批注疏密有致,手边一杯蜜兰香单丛温着,茶汤澄亮,兰香绕盏。
听见动静,她抬眸,唇角勾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指尖轻点桌角温着的茶杯:
“听说是你的口味,很好喝也解乏。”
周时济落座,捏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茶汤压下奔波的燥意,目光扫过她手边的筹建案,敛眉沉思。
堂中静了一瞬,只有檐外春风拂过勒杜鹃的轻响,与茶汤轻晃的微鸣。
周时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书林,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开门见山却带着提前铺垫的笃定:
书林执杯的手顿了顿,只轻声问了一句:“你想不想去?”
周时济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孤勇的笑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去吧!”
书林眉头皱了皱,目光直视他:
“你意已决?是陈家的手笔吗?后面不说荆棘密布,至少也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呢吧!”
“虽千万人吾往矣。路再难总要有人走,那边是是复杂了些,可是如果都不愿意去,那谁来还那片土地一个安稳呢。”
这话落定,书林便懂了他的全盘盘算。
他是她背后最坚实的支撑,懂她想要的国富民强,懂她期盼的人间烟火。
她只直接切入最实际的保障问题,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你跟周伯父提一句,争取把学院的地址往Y市附近挪,半小时内战机能抵达的距离。
你孤身去险地,我必须留着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的余地。”
周时济眉峰微蹙,不是怕太难做不到,而是藏着的顾虑,语气里满是不愿她涉险的惦念:
“不必如此。
Y市的水太深,陈家的旧部、境外渗透势力、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帮派缠在一起,你离得太近,必然会被他们盯上。
学院筹建才是你的核心,不要为了我,打乱你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