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振邦站在空间核心控制室内,目光从世界地图上移开,落在那片自空间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黑土区上。
那片区域始终笼罩在薄暮般的微光中,土壤是吞噬一切光泽的暗色,仿佛连接着某个古老的、饥饿的维度。
那是空间与他绑定之初就存在的“消化器官”。
“效率。”
他低声自语,转身对秦若雪说,眼中闪烁着系统性的冷光,
“让各国的司法系统做第一轮筛选,我们做最终的‘处理’与‘转化’。但要规模化,就必须系统对系统。”
三个月前,他已授意西澳自治政府司法部,秘密起草《跨国重刑犯移交与特别处理协定》。
此刻,成果正在汇总。
很快,西澳珀斯发来的报告,呈现在武振邦面前。
现任西澳司法部长彼得·陈的虚拟影像正在汇报,语气带着谨慎的乐观:
“老板,协议推进总体顺利。过去六周,鹰、法、加、日、意、巴等十九国已正式签署框架。
首批来自七国的两千余名符合‘极度危险、证据确凿、无可改造’标准的重刑犯,已完成移交程序。接收与初级分流运转良好。目前正被关押于墨尔本港的临时监狱,等待老板下一步指示”
报告数据流转,展示着那些被各国司法体系自身判定的“人间渣滓”,如何通过“合法”渠道,在深夜被押送至西澳指定港口,再经由空间入口,无声无息地进入这个维度。
其中大部分被送入“劳改区”进行高强度劳动与强制性心理干预,而经过空间冷酷评估确认为“灵魂彻底腐朽、毫无转化价值”的极恶之辈,则被直接投入黑土区。
每一次黑土区的“消化”,武振邦都能清晰感受到空间的脉动。
边界稳固一分,迷雾退却一尺,可供塑造的虚无便多出一片。这是一种冰冷而高效的“营养”循环。
“阻力呢?”
武振邦问,目光扫过报告末尾。
彼得·陈的影像微微凝滞:“主要阻力来自阿美莉卡。他们是唯一在深入接触后,明确关闭对话渠道的主要国家。”
“理由?”
“表面是‘司法主权’与‘法律程序复杂性’。”
彼得·陈语带讥讽,
“但我们深层情报显示,核心原因在于他们监狱系统的深度私有化及背后的资本利益网络。
私营监狱公司、配套服务商、利用囚犯进行廉价生产的产业链……重刑犯,尤其是刑期漫长的,对他们而言是稳定的劳动力资产和财政补贴来源。移交并‘永久处理’这些人,等于直接切割他们的利润。”
武振邦向后靠去,指尖轻敲扶手。
窗外是空间内安宁的复刻街景,而报告揭示的,是外界另一种基于资本计算的、将人异化为资产的“吞噬”。
“所以,在他们的天平上,社会安全与基本正义,轻于利润报表。”
武振邦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囚犯,成了资本的私有财产,舍不得‘处理’掉。”
“正是。该利益集团游说能力极强,渗透各级议会。通过正常外交途径短期内改变其立场,可能性极低。”
秦若雪在一旁轻声道:“如果阿美人不合作甚至暗中阻挠,其他国家可能观望,协议难以覆盖那些最‘棘手’也最‘黑暗’的目标。”
她意指那些在阿美莉卡复杂司法与资本庇护下生存的极端恶徒。
武振邦站起身,走到观测窗前,目光似乎穿越维度,落在北美大陆。
感知中,黑土区传来一丝微弱而原始的悸动,那是对于更多“养分”的纯粹渴望。
“协议,是为愿意在规则内行事的人准备的。”
他缓缓说道,转过身时,眼底有银芒掠过,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接近绝对理性的决断,
“既然有人坚持站在规则之外,用资本的围墙保护他们的‘库存’……”
他看向彼得·陈的影像:
“通知情报网络,调整对美搜集重点。我要所有符合我们‘标准’的重刑犯,尤其是关押在私营或利益关系复杂监狱中的详细资料。精确到监舍、作息、守卫漏洞。”
“您准备……”彼得·陈意识到什么。
“他们拒绝以任何形式让这些‘资产’脱离剥削循环,”
武振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那么,我就亲自去进行‘资产清盘’。不需要华盛顿的同意。”
他做出了决定:
“外交谈判照常进行,保持烟雾。下一阶段重心转移。”
他的目光投向空间远方翻滚的迷雾,
“我亲自去拜访这位信奉‘私有财产神圣’的邻居。
让黑土区做好准备,接收一批来自‘自由市场’的……特别配送。”
彼得·陈肃然领命,影像消失。
秦若雪走近,握住武振邦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深邃微凉却坚定的脉动。
她知道,一场超越任何法律框架的、单方面的“汲取”,即将在星条旗下悄然上演。
山顶别墅露台,女眷们通过内部简报知晓了决策。
夏梦抚着隆起的腹部,眉间忧虑深重:
“阿邦,这不再是协议,而是……单方面的猎取。即使目标十恶不赦,性质也不同了。”
“梦姐,”
高美娜声音低沉,
“当规则被用来保护罪恶,当监狱变成生意,坚守规则本身就是纵容。
那些被当成牲口一样榨取最后价值的囚犯,他们的绝望,难道就比黑土区的吞噬更仁慈?至少我们这里,终结是彻底的,甚至还转化为我们自己的力量。”
“美娜说的现实很残酷,但确是事实。”
蜜雪儿翻看着简报中美国私营监狱的利润报告,语气冷硬,
“他们把人间地狱做成了上市公司。我们不过是以更彻底的方式,处理他们不愿处理的垃圾,同时……”
她看了一眼空间下方,
“喂饱我们自家的‘吞金兽’。”
乐静怡和艾奥黛丽脸色发白,她们无法像高美娜和蜜雪儿那样冷静剖析,但也能从资料中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资本血腥味。
武振邦看着妻子们:
“这条路越走越暗,我知道。但启动吞噬计划的是我,选择用它来构筑堡垒的也是我。
协议的框架,本意是建立一道过滤网和缓冲带,但有人拆掉了网的一角。
现在,要么我们退让,看着那个角落的黑暗继续滋生并可能侵蚀其他部分;要么,我们用更直接的方式,去填补甚至修复那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