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顶,书房里。
武振邦说完那句话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定国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但武振邦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北海。
苏定国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老板,如果他们不来呢?”
武振邦没有回头。“阿美人怎么能放弃任何一个装13的机会呢。”
华盛顿,兰利。
卡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电报。
一份是从太平洋舰队来的,舰队已经安全返回关岛,导航系统恢复了,但南盟全程录音的事让他们非常被动。
一份是从华尔街来的,黄金还在涨,澳元还在涨,美元还在跌,市场已经疯了。
还有一份是从南亚来的,加密等级最高,上面只有一行字:目标已接近。
卡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
“让行动组动手吧,恐吓为主,不要伤人。”
南亚首都,林淑仪的官邸。
晚上,林淑仪在外交部加班到很晚。
司机和安保人员在楼下等着,她收拾完文件下楼上车,二十分钟后回到官邸。
她推门进去,开了灯。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她没有动,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那张纸折得很整齐,是A4纸对折再对折,四四方方地放在鞋柜正中间,像有人专门摆在那里的。
她每天出门进门,鞋柜上从来没有放过东西。她把包放下,拿起那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林主任,您的母亲今天下午在牛车水市场买了一条鱼,很新鲜,工作再忙也要时常回去陪陪老夫人。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没有抖,脸上也没有表情。她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包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你今天去牛车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常。
“是啊,买了条鱼,还买了点菜。怎么了?”
“有没有人跟你搭话?”
“没有啊。就是卖鱼的老板多送了我一把葱。怎么了?”
林淑仪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你早点休息,明天别去市场了,我让人送菜过去。”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夜色。
官邸外面有警卫,门口有保镖,围墙上装着电网,窗户是防弹玻璃。
但有人进来了,有人把这张纸放在她的鞋柜上,有人在她最放松的地方告诫她。
她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部长,我需要换一个住处。现在的这个,不安全了。”
第二天一早,南盟外交部发布了一份简短的通告:
近日,有不法分子潜入南盟外交人员官邸,进行恐吓威胁。
南盟政府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并已展开调查。
同时,南盟政府决定,暂时关闭在新家坡的签证服务中心,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此外,南盟外交部已向新家坡政府提出正式交涉,要求加强对南盟外交人员家属的保护。
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卡特正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他等来的不是行动成功的报告,是签证服务中心被关闭的通知。他看完电报,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局长,还要继续吗?”
卡特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份电报上的那句话:
她的母亲在牛车水市场买了一条鱼。
现在,新家坡那边的情报网断了,签证服务中心关了,什么消息都传不回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
“继续。换一种方式。”
华盛顿,白宫。约翰逊坐在办公室里。
国务卿站在对面。“总统先生,南盟那边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签证服务中心一关,我们在东南亚的情报收集能力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
约翰逊阴沉的表情,昭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让怀特加大工作力度,在不触发战争的前提下,不要忘记我们是这个星球最强大的国家”
国务卿愣了一下。“让航母再次出动?”
约翰逊走回桌前,坐下。“让西澳的人看看,他们的澳元涨了,他们的黄金涨了,但他们还在我们的航母打击范围内。”
国务卿犹豫了一下。“可是,南盟那边……”
“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尽量不触发战争的前提下,”
约翰逊打断他,
“西澳那边难道也有南盟的部署?”
国务卿明白了。
这是要围魏救赵。打不了南盟,就打西澳。打不了西澳,就吓唬西澳。吓唬住了,澳元就会跌。澳元跌了,美元就能喘口气。
当天夜里,太平洋舰队再次出动。
这次不是往西,是往南。
三艘航母,十几艘护航舰只,浩浩荡荡地开往澳大利亚西边的海域。
舰队指挥官站在指挥塔里,看着海图。
海图上标着几条线,红线是航行路线,蓝线是国际水域,黄线是西澳的领海边界。他的手指在那条黄线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保持航线。不要越界。但要让西澳的人看见我们。”
副官点点头。“长官,要是他们的海军出来呢?”
指挥官摇摇头。“他们没海军。西澳只有海岸警卫队,几艘巡逻艇,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副官没有再问。
指挥官站在那里,看着海图。
他忽然觉得,这次的任务比上次简单。
上次是跟南盟对峙,对面太强大,天知道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这次是跟西澳对峙,西澳什么都没有,吓唬住了,任务就完成了。他转过身。
“全速前进。天亮之前,到达指定位置。”
天亮的时候,西澳的海岸警卫队发现了那支舰队。
三艘航母,十几艘护航舰只,黑压压地排在海面上,像一群搁浅的鲸鱼。
巡逻艇的船长站在驾驶舱里,用望远镜看着那些庞然大物,手在抖。
他拿起对讲机。
“总部,总部,发现不明舰队。重复,发现不明舰队。位置在南纬三十度,东经一百一十度。数量超过二十艘。请指示。”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会儿。
“原地监视。不要靠近。不要挑衅。”
船长放下对讲机,看着那些航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西澳没有海军。
他们只有这几艘巡逻艇,连鱼雷都没有。他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珀斯,西澳政府大楼。
戴维·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海岸警卫队发来的报告。
他看完,放在桌上。旁边的国防部长脸色很难看。
“戴维,他们有三艘航母。我们连一艘驱逐舰都没有。”
戴维·陈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给南盟发电报。就说,阿美人的航母来了,三艘,在我们家门口。”
国防部长愣了一下。“让南盟对付他们?”
戴维·陈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坐下。“
然后,给海岸警卫队发消息。让他们把巡逻艇撤回来。”
国防部长愣住了。“撤回来?那谁监视他们?”
“不用监视。”戴维·陈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们自己待着。他们不敢进来。他们只是来吓唬人的。”
“接待。他们不是要来吓唬人吗?我们就当他们是来访问的。访问完了,该走还得走。走之前,把账单寄给华盛顿。停泊费,燃油费,垃圾处理费,一样都不能少。”
国防部长站在那里,看着小戴维。他忽然笑了。“哈哈,你这是要把他们气死。”
小戴维没有笑。“气不死。但他们得知道,来了,是要花钱的。花多了,就舍不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