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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澄来的时候,北京刮了大风。她推门进来,围巾被吹歪了,头发也乱了,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林晓薇从工作台前站起来,帮忙接了一个袋子,挺沉的。
程澄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笑着说:“十套全交完了,今天特意过来送喜糖。”
沈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陈师傅的熨斗停了一下,小陈从样卡架后面探出头。程澄从袋子里拿出几盒喜糖放在桌上,又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林晓薇和沈宁。
“给你们的,小礼物,不成敬意。”林晓薇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珍珠胸针,银质的,光泽很温润。
“程澄,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你们熬夜帮我赶订单,我才该说谢谢。”程澄又从袋子里掏出手机,翻了几页递过来。“你们看,婚礼当天的照片。”
林晓薇接过去,一张一张翻。新娘穿的那件嫁衣凤头偏右,凤眼深蓝,流苏垂在肩侧,裙摆拖在地上,旁边两个伴娘穿着她设计的旗袍,香槟色,领口绣着细小的银线蝴蝶。新娘在笑,伴娘也在笑。翻到一张新娘和伴娘凑在一起看镜头的,几个人笑成一团。她又翻了一张,新娘转过身,裙摆扬起来,凤头的金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那点深蓝,很小,但她看到了。
“你朋友她们,都很满意?”林晓薇问。
“特别满意。”程澄凑过来指着屏幕,“这个伴娘,她说下次她结婚也要找你做。还有这个,问你接不接受明年秋天的订单。”程澄又翻了几张。“我准婆婆那天也夸了,说这件嫁衣做得精致,比她在商场看到的都好。”
林晓薇愣了一下。“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她那个人你知道的,嘴硬。能说一句好,就是真好了。”
林晓薇没接话。程澄的准婆婆她没见过,但听程澄提过很多次。嘴硬,挑剔,眼光高。她没想到她会夸。她低下头,又翻了一张照片。婚礼现场很热闹,桌上摆着鲜花和喜糖,有人在敬酒,有人在笑。
傅念安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她没注意。他也没出声,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手指从她腰侧伸过来,悄悄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住,拇指在她指腹上轻轻摩挲,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她没看他的脸,把手机递还给程澄。
“照片拍得真好。”
“摄影师也夸礼服上镜。”程澄收起手机,看着林晓薇。“薇薇,谢谢。真的。”
林晓薇看着她,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客套话,不用说了。程澄从第一套试穿到现在,每一次都准时来,试完就走,不催不闹。她信她,她也信她。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不是一顿饭一顿酒喝出来的,是一件一件衣服做出来的。
程澄走的时候,林晓薇送她到门口。风很大,吹得程澄的头发又乱了。
“下次有新设计,第一时间给我看。”程澄说。
“好。”
程澄走了。林晓薇站在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开走了,拐过巷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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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安站在她身后。她转过身,他把她的围巾理了理,指尖蹭过她的下巴。她没躲。
“进去吧,外面冷。”
她走回去。沈宁在拆程澄送的那个小盒子,是一枚银质顶针,刻着她的名字。小陈凑过来看,说好看。沈宁戴上试了试,大小刚好。陈师傅把自己的老顶针摘下来跟沈宁的比了比,两个都是银的,一个有刻字一个没有。
林晓薇坐回工作台前,把程澄送的胸针别在工作台旁边的软木板上,挨着那些设计稿。
傅念安跟着她走过来,没有坐下,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拇指轻轻按着她肩胛骨的边缘。她的肩膀不绷了,他的手指就在那里停了片刻。
“我就知道,我的薇薇最厉害。”
她没回头。耳朵尖红了。
程澄的十套婚礼服全部交付了。从第一套做到第十套,从秋天到冬天。她盯着凤头缝了拆拆了缝,盯着凤眼的深蓝改了又改,盯着裙摆的百褶烫了好多次。现在全做完了。
沈宁在缝新款,陈师傅在熨面料,周远在画图,小陈在整理样卡。傅念安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她忽然很想回头看他的脸。没回头。她把那本绣谱递给沈宁,翻到其中一页。“这种针法,你试试。”沈宁接过去仔细看着。林晓薇站起来让沈宁坐,教她起针收针。沈宁学得很快,试了两遍就上手了。
傅念安站在旁边,没走。她教完沈宁,转过身。目光撞上他的,没躲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该下班了。”他说。
“你先走。我把这块裁完。”
他没走,坐回椅子上,把那本经济学的书打开。
她裁完布,抬起头,他还在看。她收了剪刀,叠好面料。关了灯,锁了门。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路灯亮了。她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他握住了。
“程澄今天说,她准婆婆夸了。”她看着自己的脚尖。
“嗯。听到了。”
“她说比商场买的都好。”
“本来就是。”他握紧她的手。
她没接话。低头看着两个人并排的脚,你一步我一步,踩在方砖上,每块砖走一步,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