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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8章 京城乱局
    京城。

    晨雾还未散尽,户部衙门前已经挤满了人。不是官员,是等着领赈灾粮的灾民。人挤人,人推人,黑压压一片,把半条街都堵了。

    “开门!开门啊!”

    “都等一个时辰了,粮仓到底开不开?”

    “孩子快饿死了!给口粥喝吧!”

    灾民们敲着衙门的门板,声音嘶哑。几个衙役缩在门后,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出去。

    衙门内,户部侍郎赵德福坐在公房里,慢悠悠喝着茶。窗外灾民的呼喊声一阵阵传来,赵德福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人,”主事小心翼翼进来,“外头灾民越聚越多,再不开仓放粮,怕是要出乱子。”

    赵德福放下茶杯:“急什么?京兆尹的人呢?让他们维持秩序。”

    “京兆尹那边说人手不够……”

    “不够就加人,朝廷养着他们,不是吃干饭的。”

    主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躬身退下。

    赵德福继续喝茶,眼神飘向窗外。

    乱吧。

    越乱越好。

    乱到刘策压不住,乱到朝堂瘫痪,乱到……有人想起摄政王的好。

    同一时刻,城东粮仓。

    看守粮仓的仓官老黄在库房里转悠,手里拿着账本,边走边摇头。

    “不对啊,”老黄对副手说,“这批江南来的粮食,入库时明明记的是三千石,怎么账上只写了两千石?”

    副手眼神闪烁:“许是……许是路上损耗?”

    “损耗一千石?”老黄瞪眼,“从江南到京城,漕运损耗顶多两成。三千石损耗六百石,还剩两千四百石。这账……差得太多。”

    副手压低声音:“老黄,这事……别深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副手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凑到老黄耳边,“这批粮食……上头有人动了。”

    老黄脸色一变:“谁?”

    “还能有谁?户部赵侍郎,宇文卓的人。这批粮食,一半进了赵侍郎的私库,一半……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老黄手一抖,账本差点掉地上。

    “老黄,”副手拍拍他的肩,“这事,睁只眼闭只眼吧。赵侍郎现在虽然倒了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这些小吏,惹不起。”

    老黄沉默良久,缓缓把账本合上。

    “知道了。”

    副手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老黄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里,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袋,眼神复杂。

    这些粮食,本该救命的。

    现在……成了某些人敛财的工具。

    “造孽啊。”老黄喃喃。

    午时,太和殿偏殿。

    刘策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奏折,都是告急的。赈灾不力,粮食短缺,灾民闹事,官员推诿……

    少年天子脸色阴沉,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下敲着。

    董婉华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轻轻放在刘策面前:“刘瑾,喝点汤。”

    刘策没动,盯着奏折:“婉华,你看这奏折。京兆尹说灾民聚集,请调禁军维持秩序。户部说粮食损耗严重,请暂缓放粮。工部说漕运堵塞,请加拨银两疏通。礼部说……”

    “礼部说什么?”

    “礼部说,灾民闹事,有损朝廷颜面,建议……驱散,驱散?怎么驱散?用刀?用枪?”

    董婉华握住刘策的手:“刘瑾,别急。”

    “能不急吗?”刘策霍然起身,在殿内踱步,“老师走前说,要让京城乱,要引宇文卓的暗桩出来。可这乱……也太乱了。粮仓粮食被贪,灾民饿肚子,官员互相推诿,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宇文卓就会相信,陛下真的压不住局面了,这不正是老师要的效果吗?”

    刘策停下脚步,看着董婉华:“婉华,你说……老师真的在晋阳吗?”

    董婉华一怔:“探子不是说……”

    “探子说听到柳如烟房里有动静,说李晨在晋阳逍遥快活,可老师不是那种人。老师说过,治国如用兵,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在晋阳的消息……太真了,真得反而可疑。”

    “那陛下的意思是……”

    “老师可能已经不在晋阳了,老师可能……已经回潜龙了。晋阳那个,是替身。”

    董婉华眼睛亮了:“所以老师其实……”

    “所以老师其实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他在等,等宇文卓的暗桩全部暴露,等宇文卓自己跳出来。然后……”

    少年天子眼中闪过冷光:“然后,一网打尽。”

    “那咱们……”

    “继续演。”刘策重新坐下,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演得更像些。朕要‘急火攻心’,要‘方寸大乱’,要让宇文卓觉得,朕已经无路可走了。”

    董婉华点头,眼中带着心疼:“刘瑾,辛苦你了。”

    “不辛苦。”刘策握住董婉华的手,“为了这江山,为了老师教朕的那些道理,值得。”

    窗外,秋风萧瑟。

    而京城的乱,才刚刚开始。

    城西武库。

    深夜,子时。

    武库看守老张提着灯笼在库房外巡逻,走到第三库房时,脚步顿住了。

    库房的门……虚掩着。

    老张心头一跳。武库重地,夜里必须上锁,钥匙只有他和副看守有。副看守今晚告假,不该有人来。

    老张拔出腰刀,小心翼翼推开门。

    库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灯笼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老张举高灯笼,往里面照——

    库房深处,有黑影一闪。

    “谁!”老张厉喝。

    没人回答。

    老张握紧刀,一步步往里走。库房里堆满了兵器架,长矛、刀剑、弓弩,在昏黄光线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走到库房中央,老张停下。

    地上,散落着几支箭。

    不是普通的箭,是弩箭,军用的那种。

    老张蹲下捡起一支,脸色变了。弩箭的箭杆上,刻着字——“宇文”。

    宇文卓的私兵,黑鹞军用的弩箭。

    怎么会在这里?

    老张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库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不对。

    武库里不该有黑鹞军的弩箭。这些箭,要么是有人故意放进来栽赃,要么是……有人从武库偷了弩箭,准备做些什么。

    老张转身就要往外跑,要去报告。

    刚转身,后脑一痛。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灯笼掉在地上,火苗蹿起,点燃了旁边的油布。火势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库房。

    等巡逻的兵丁发现,武库已经烧成了火海。

    “走水了!武库走水了!”

    喊声惊动了半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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