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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摩托车还快。
李清晨在阆中城兜风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全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说这件事。说唐王家的大小姐骑着一辆两个轮子的铁车,跑得比马还快,说那车不用马拉,自己就会走,说那车的声音像打雷,一按喇叭嘟嘟嘟的,吓得马都惊了。
传到第二天,味道又变了。
有人说那车是唐王花了十万两银子从西洋买来的,有人说那车是李清晨自己造的,有人说那车能跑一百里,有人说能跑两百里。
传到最后,连李清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骑的是什么东西了。
第三天上午,刺史府门口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绸缎袍子,戴着瓜皮帽,十个手指头戴了八个戒指,走路的时候肚子一挺一挺的,像个皮球。
后面跟着七八个人,有的穿绸,有的穿布,有的穿皮,个个手里拿着礼盒。
守门的侍卫拦住他们。“什么人?干什么的?”
胖子拱拱手,满脸堆笑。“小人姓钱,做皮货生意的。想求见唐王大小姐。麻烦军爷通报一声。”
侍卫看了他一眼。“等着。”
侍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小姐请你们进去。”
一群人跟着侍卫进了刺史府。李清晨坐在正厅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裳,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桌上摊着几张图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看见一群人进来,放下笔。
“你们找我?”
钱胖子带头跪下。“小人拜见大小姐。”
“起来。别跪。有事说事。”
钱胖子站起来,搓了搓手。“大小姐,小人听说您骑的那辆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走。跑得比马快,还不累。小人斗胆问一句,这车,卖不卖?”
李清晨看着他。“不卖。”
钱胖子愣了一下。“大小姐,小人不是白要。小人出钱买。您开个价。”
李清晨摇头。“我说了,不卖。”
钱胖子旁边的一个人凑过来。“大小姐,您这车,是唐王造的,还是您自己造的?”
李清晨说。“我造的。”
那人眼睛一亮。“大小姐亲手造的?”
“图纸是我画的,发动机是我调的,车架是墨师傅焊的。算我造的吧。”
那人回头跟钱胖子嘀咕了几句。钱胖子又上前一步。“大小姐,小人出一万两银子。您卖不卖?”
李清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钱胖子以为她嫌少,咬了咬牙。“一万五千两!”
李清晨放下茶碗,看着他。“一万五千两,买一辆摩托车?”
“对。只要大小姐肯卖。”
李清晨想了想。“出的银子多,我可以考虑。”
钱胖子大喜。“大小姐答应了?”
“没答应。我说考虑。摩托车这东西,现在还不能卖。零件贵,工时多,产量低。造一辆,成本都不止一万两。你出一万两,我亏本。”
钱胖子急了。“那大小姐说,多少钱肯卖?”
李清晨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两。先交五千两定金,一年后交车。”
钱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万两?大小姐,这价钱……”
“嫌贵就别买。等我量产了,成本降下来了,自然便宜。可现在不行。”
钱胖子回头跟那些人商量了半天。最后转过来。“大小姐,小人交定金。五千两,什么时候交?”
“现在。”
钱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五千两,放在桌上。李清晨看了一眼,叫来管家。
“收下。写个字据。一年后交车,逾期不交,双倍退还。”
管家收了银票,写了字据。钱胖子签字画押,捧着字据,笑得合不拢嘴。
后面那几个人也动了心。一个做布匹生意的站出来。“大小姐,小人也想订一辆。”
“两万两。五千两定金。一年后交车。”
那人二话不说,掏出银票,数了五千两。管家又写了一张字据。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不到半个时辰,订出去七辆。三万五千两定金,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李清晨看着那些银票,心里有点恍惚。一年前,摩托车还是一堆图纸。现在,有人花两万两买一辆。不是疯了,是这东西真值这个价。
最后一个人交了定金,问了一句。“大小姐,这车,能跑多快?”
“现在能跑六十里。一年后,也许能跑八十里。”
“八十里?比马快一倍?”
“对。比马快一倍。而且不累。你骑一天马,屁股磨破了。骑一天车,不疼。”
“好。小人等着。”
一群人走了。李清晨坐在正厅里,看着桌上那些银票。管家站在旁边,等着她发话。
“小姐,这些银票,怎么处理?”
“存到钱庄去。摩托车生产线要扩,需要银子。这些定金,正好用上。”
管家收了银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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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月从里间出来,刚才一直在听。“清晨,两万两一辆,是不是太贵了?”
李清晨摇头。“不贵。成本就要一万多。加上研发、试验、人工,两万两刚刚够本。等量产了,成本降下来,再降价。”
“那些人愿意出两万两,是不是傻?”
“不是傻。是聪明。他们看到了这东西的价值。两万两买一辆车,跑得快,不累。做生意、走远路、运货,比马划算。用两年,就把本钱赚回来了。后面都是赚的。”
“你比你爹还会做生意。”
“女儿不会做生意。女儿只会算账。成本多少,卖多少,赚多少。算清楚了,就行了。”
消息又传开了。这次不是传李清晨兜风,是传她卖车。两万两一辆,订出去七辆。有人摇头,说太贵,买不起。有人点头,说值,可惜没那么多银子。
有人叹气,说唐王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下午,李清晨骑着车出了城,往水电站的方向走。路上碰见几个商人,骑着马,带着伙计,看样子是去潜龙进货。看见李清晨,勒住马。
“大小姐,您那车,真卖两万两?”
李清晨停下车。“真卖。”
一个商人犹豫了一下。“小人想订一辆,可没那么多银子。能不能便宜点?”
李清晨看着他。“你做什么生意的?”
“药材。从蜀地收药材,运到潜龙卖。”
“一年赚多少?”
商人想了想。“好的时候,三五千两。差的时候,一千多两。”
李清晨算了一下。“你买不起。别买了。等你赚够了,再来。”
商人苦笑。“大小姐,您这话,说得真直接。”
李清晨也笑了。“直接好。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发动引擎,车走了。商人们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唐王的女儿,果然不凡。”
“不凡是不凡,可也太贵了。两万两,够我买一庄子地了。”
“你买地能赚几个钱?人家买了车,跑得快,货走得快,钱来得快。你算算那个账。”
几个商人议论着,骑着马走了。
李清晨到了水电站的工地。赵山正带着人修路,看见她,迎上来。
“小姐,听说您卖车了?两万两一辆?”
李清晨下了车。“卖了七辆。收了定金。”
赵山吸了口气。“两万两。小姐,您这价钱,够买一百匹马了。”
“可一百匹马跑不过一辆车。一百匹马要喂草料,要钉马掌,要请马夫。车不用。加点油就能跑。”
“小姐说得对。可两万两,属下还是觉得贵。”
“你觉得贵,是因为你没骑过。骑过了,你就不觉得贵了。”
“那属下能不能试骑一下?”
“能。先交定金。”
赵山哈哈大笑。“属下交不起。还是干活吧。”
李清晨走进工地,看了看修路的进度。路基又往前推了一截,碎石铺好了,还没压实。几个工人赶着石碾子,来来回回地压。
“赵将军,月底能通到峡谷口吗?”
赵山算了算。“能。只要不下大雨。”
李清晨点头。“好。通到了,给我写信。我来验收。”
“小姐放心。”
李清晨骑上车,回了阆中城。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铺子开始上门板。远处的钟楼敲了六下,声音在暮色里回荡。
回到刺史府,刘明珠已经摆好了饭。两个孩子坐在桌边,等着她回来。
“姐姐,你骑车带我兜风。”李安宁拉着她的手。
“今天不行。天黑了。明天。”
李安宁噘着嘴,不说话了。李承蜀在旁边偷笑。
吃饭的时候,刘明月问。“清晨,你卖了七辆车,收了定金。你爹知道吗?”
李清晨放下碗。“还不知道。女儿打算写信告诉他。”
“你爹会不会生气?卖这么贵。”
“不会。爹说过,东西值多少钱,市场说了算。有人愿意出两万两买,就说明它值两万两。”
“你爹那个脑子,跟你一样。”
“女儿随爹。”
吃完饭,李清晨回到自己屋里,铺开信纸,给李晨写信。
“爹,女儿到了阆中城。看了水电站的工地,路在修,月底能通到峡谷口。赵山很能干,材料备了不少。另外,女儿在阆中卖了几辆车。七辆,每辆两万两,收了定金。女儿觉得,这东西值这个价。等量产了,成本降下来,再降价。爹觉得呢?”
写完了,折好,叫来一个侍卫。“连夜送回潜龙。”
侍卫接过信,转身走了。
李清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