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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2章 高昌招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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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昌国的王宫不大,土坯砌的墙,木头搭的梁,地上铺着旧地毯。

    可收拾得干净。高昌王坐在正厅的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壶奶茶,一碗葡萄。他没喝也没吃,眼睛盯着门口,等女儿进来。

    等了半柱香的工夫,门帘掀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眉眼细长,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链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父王,您找我?”

    高昌王指了指对面的垫子。“坐下。父王有话跟你说。”

    女子坐下,看着父亲。“父王,是不是那些草原人的事?”

    高昌王点头。“你知道了?”

    “听宫人说了。说是党项的大王子,被唐国人打败了,逃到咱们这儿来了。”

    高昌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觉得,父王该不该收留他们?”

    女子想了想。“父王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何必问女儿?”

    高昌王放下茶碗。“父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女儿觉得,收留他们,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们人多,能打仗。咱们高昌国小兵弱,周边几个部落一直虎视眈眈。有了这些人,不怕了。坏处是,他们是外来人,万一反客为主,咱们挡不住。”

    高昌王点头。“你说得对。可父王想得更远。”

    “父王想什么?”

    高昌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今年二十一了。父王给你找了十几个人家,你一个都不肯嫁。父王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父王要是走了,这个国家交给谁?”

    “父王,女儿不想嫁。女儿想守着父王。”

    “守着父王,守不了多久。父王走了,你一个人,守不住这个国。”

    女子抬起头。“父王,您的意思是……”

    高昌王叹了口气。“父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这是高昌国的命。可命是命,事是事。父王想借这些草原人的势,保住高昌国。可借势,得有个名头。”

    女子听懂了。“父王想让女儿嫁给他们?”

    高昌王摇头。“不是嫁给他们。是嫁给他们中的一个人。李元昊,党项的大王子。他手底下还有几百兵,能打仗。你嫁给他,他就是高昌国的驸马。驸马替高昌国守边疆,名正言顺。他有了落脚的地方,不会再跑。高昌国有了能打仗的人,不怕周边那些部落了。两全其美。”

    女子咬着嘴唇。“父王,您见过李元昊吗?”

    “见过,三十多岁,壮实,能打仗。”

    “人品呢?”

    “人品?女儿,草原上的人,不讲人品。讲拳头。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李元昊的拳头,比周边那些部落的头领都大。”

    女子低下头。“女儿不想嫁。”

    “女儿,父王不是逼你。父王是想给你一条路,给高昌国一条路。你不嫁,父王也不勉强。可父王走了以后,你怎么办?高昌国怎么办?那些部落来了,你拿什么挡?”

    女子不说话了。眼眶红了,可没掉泪。

    高昌王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女儿,父王知道你委屈。可父王没办法。父王要是有儿子,不会让你受这个苦。可父王没有。你是父王唯一的骨肉。父王不能看着你守不住这个家。”

    女子抬起头。“父王,让女儿想想。”

    “好。你想想。想好了,告诉父王。”

    女子站起来,行了礼,退了出去。高昌王一个人坐在正厅里,端起那碗凉了的奶茶,喝了一口。苦的,涩的,可喝了心里踏实。

    李元昊和韩元被安排在王宫旁边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不大,可干净。几间土房,一棵老榆树,树下有一口井。兵们住在院外的帐篷里,挤在一起。

    韩元坐在树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李元昊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汤,喝了两口,放在地上。

    “军师,你说,高昌王为什么收留我们?”

    韩元抬起头。“大王子觉得呢?”

    李元昊想了想。“要么是怕我们,要么是有所图。”

    “怕我们?我们只有两百残兵,马瘦人乏。高昌王有五百兵,虽然不如我们能打,可在他的地盘上,我们讨不了好。不是怕。”

    “那就是有所图。图什么?”

    韩元站起来,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大王子,您没看见?高昌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他老了,需要一个接班人。可女儿是女人,接不了班。怎么办?找个女婿。女婿当了驸马,就能名正言顺地替他守这个国。”

    “你是说,高昌王想把女儿嫁给我?”

    “有这个可能。大王子虽然败了,可您是党项的大王子,身份在那儿。手底下还有几百兵,能打仗。高昌王缺的就是能打仗的人。您缺的就是落脚的地方。各取所需。”

    “军师,你说,这个亲,能不能结?”

    韩元想了想。“能结。结了,高昌国就是我们的。不是现在,是以后。高昌王活着的时候,我们听他的。他死了,高昌国就是大王子的。”

    “可高昌王有女儿,女儿将来生了孩子,孩子姓李还是姓什么?”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了算。大王子当了驸马,慢慢把兵权抓在手里。等时机成熟了,高昌国就是大王子的。高昌王的女儿,到时候只是个摆设。”

    李元昊点头。“你说得对。可有一条,高昌王会不会防着我们?”

    “会。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既然敢请我们,就有办法防我们。所以我们不能急。得慢慢来。先取得他的信任,再图大事。”

    李元昊走回树下,端起那碗羊肉汤,喝完了。“军师,你去跟高昌王谈。探探他的口风。”

    韩元点头。“属下今晚就去。”

    晚上,韩元换了身干净衣裳,去了王宫。高昌王正在正厅里喝茶,看见韩元,笑了。

    “韩先生来了?坐。”

    韩元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大王,属下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说。”

    “大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大王老了,需要有人接班。我们大王子,虽然败了,可他是党项的大王子,身份高贵。手底下还有几百兵,能打仗。大王如果把女儿嫁给我们大王子,大王子就是高昌国的驸马。驸马替大王守边疆,名正言顺。大王百年之后,驸马继承王位,高昌国不会乱。”

    高昌王看着韩元,看了好一会儿。“韩先生,你倒是直接。”

    韩元低下头。“属下不会拐弯抹角。大王是聪明人,拐弯抹角,反而显得不真诚。”

    高昌王笑了。“好。你真诚,我也真诚。我确实想把女儿嫁给你们大王子。可有一条,你回去跟大王子说清楚。嫁了,就是高昌国的驸马。驸马得守高昌国的规矩。不能擅自出兵,不能私自征税,不能干涉内政。能做到,就嫁。做不到,不勉强。”

    韩元点头。“属下回去跟大王子说。属下觉得,大王子会答应。”

    高昌王端起茶碗。“那就好。你回去等消息。我这边,也跟女儿商量。商量好了,挑个日子,把事办了。”

    韩元站起来,抱拳行礼。“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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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王宫,韩元走在街上。月光很亮,照得石板路白花花的。

    街上没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高昌王说的那些话。不能擅自出兵,不能私自征税,不能干涉内政。

    三条规矩,把李元昊的手脚捆得死死的。可规矩是规矩,人是人。规矩定了,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

    回到院子,李元昊还没睡,坐在树下等。

    “军师,怎么样?”

    韩元坐下来,把高昌王的话说了一遍。李元昊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条规矩。出兵、征税、内政,都不让碰。那我不是成了摆设?”

    韩元摇头。“大王子,规矩是人定的,也能人改。现在刚来,脚跟没站稳,先答应他。等站稳了,再说别的。”

    “站稳了,他不改呢?”

    “他不改,我们帮他改。”

    李元昊看着韩元。“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元压低声音。“大王子,高昌王老了。他还能活几年?等他死了,高昌国就是大王子的。他女儿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到时候,规矩不规矩,还不是大王子说了算?”

    “可万一他死之前,把女儿嫁给别人呢?”

    “不会。他没有别的人选。周边那些部落的头领,他看不上。高昌国内的将领,他没一个信任。我们是他唯一的选择。所以他才会跟我们谈条件。有选择的人,不谈条件。没选择的人,才谈条件。”

    “军师,你说得对。好。答应他。嫁。”

    “那属下明天去回话。”

    李元昊站起来,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冲了冲脸。水凉,激得头皮发麻。“军师,你说,唐王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潜龙。处理战后的善后。镇北城解了围,铁弓的骑兵回去了,摩托车队也回去了。李元昊跑了,完颜烈也跑了。唐国北边暂时稳了。”

    “他会追到西域来吗?”

    “不会。西域太远,唐国的手伸不到这儿来。他现在忙着造车、修路、建水电站,顾不上我们。等他有空的时候,我们已经站稳了。站稳了,就不怕了。”

    李元昊点头。“好。那就站稳。”

    第二天,韩元去王宫回话。高昌王正在跟女儿说话,看见韩元,笑了。

    “韩先生,来得正好。我跟女儿商量过了,她答应嫁。”

    韩元抱拳。“恭喜大王,恭喜公主。”

    高昌王摆摆手。“别恭喜。先把事办了。三天后,成亲。你回去告诉大王子,准备一下。”

    韩元点头。“属下回去就办。”

    出了王宫,韩元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多,做买卖的,赶路的,闲逛的。

    高昌国小,可热闹。老百姓不管谁当王,只管有没有饭吃。有饭吃,就安稳。没饭吃,就乱。

    李元昊来了,能不能给老百姓饭吃?不知道。可不管能不能,总得试试。

    回到院子,李元昊在刮胡子。铜镜里照出他的脸,瘦了,黑了,可精神。

    “军师,定了?”

    “定了。三天后成亲。”

    李元昊放下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军师,你说,我李元昊这辈子,是不是一直在逃?”

    韩元走过来,站在旁边。“大王子,不是逃。是走。走一条更难的路。走通了,前面就是坦途。走不通,死在路上,也不丢人。”

    “你说得对。不是逃。是走。”

    三天后,成亲。

    没有大操大办,简简单单。高昌王坐在主位上,李元昊和公主站在前面,拜了天地,拜了高昌王,夫妻对拜。完了,送入洞房。

    韩元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当年跟着李德明的时候,李元昊还是个毛头小子,冲动,好面子,不顾后果。现在,三十多岁了,经历了败仗、逃亡、寄人篱下。可那股子劲还在。不服输的劲。

    “军师,喝酒。”一个头领端着一碗酒过来。

    韩元接过碗,喝了一口。酒烈,辣嗓子,可喝了心里暖和。

    “军师,你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儿了?”

    “住不住得下,看我们自己。住下了,就是家。住不下,还得走。”

    “军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韩元没回答,端着酒碗,走到老榆树下,坐下来。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银子。

    “军师,您说,唐王会来吗?”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可总有一天会来。等那一天到了,我们得准备好。准备好了,不怕。没准备好,再跑。”

    头领不问了。端着酒碗,走了。

    韩元一个人坐在树下,喝着酒。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酒碗空了,人也困了。

    站起来,走回屋里,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些年跟着李德明的日子。

    “军师,军师。”

    韩元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军师,大王请您去王宫,商量边境防务的事。”

    韩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好。就去。”

    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走出院子。阳光很好,照在街上,亮堂堂的。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笑声脆生生的。

    走到王宫门口,侍卫掀开门帘。韩元走进去。高昌王坐在主位上,李元昊坐在旁边,穿着新衣裳,刮了胡子,看着精神了不少。

    “韩先生来了?坐。”

    韩元坐下。高昌王摊开一张地图,指着边境的几个点。

    “这几处,最近有部落来骚扰。你们兵强马壮,帮忙守一守。”

    李元昊点头。“大王放心。属下一定守好。”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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