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处设在天工阁主楼侧翼的一座相对独立的三层殿宇内。
殿宇前已经排起了数条长队,每一条队伍都延伸出数十米,排队的多是年轻人,一个个眼神中带着期待、紧张、或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大多穿着各自的宗门世家的服饰,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阵法的韵律感。
李石崖则是指着旁边一条只有零星几人的通道,“我们走那边。”
有李石崖这位两品阵法师、天工坊元老带领,自然无需在拥挤的普通通道排队。
两人径直走向私人通道。
门口有身着天工阁制式青袍的守卫,在查验了李石崖的身份令牌后,恭敬地放行。
进入殿宇内部,喧嚣瞬间被隔绝,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玉砖,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宁神静气的檀香,一条条通道将内部空间分割成许多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有编号。
“你的信息,老夫之前已经通过天工坊的渠道,提交上去了。”
李石崖带着吴升来到一个空闲的隔间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进去登记核验即可,老夫在外面等你。就是走个过场,确认身份、年龄、品阶等信息,很快。”
“是,前辈。”吴升点头,推开了隔间的木门。
隔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陈设简单。
一张宽大的檀木桌,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电脑。
他看见吴升到来了之后,固然也是相当温和的醒了醒自己的眉,展现出了一个笑容,温和的说道:“欢迎您,请问您的姓名是什么呢?我会很快的帮助您进行登记的。”
“吴升。”
“好的,那么您今年多大呢?”
吴升略微顿了顿,穿越而来,融合记忆,他对这具身体的准确年龄,其实需要换算一下。
原主记忆是二十?他给出了一个大致数字。
对方笑着把这个数字填上去了。
“第3个问题,目前您是否在镇玄司天工坊任职?”执事随后继续问道。
“是。”吴升回答。
“职位呢?”
“五品阵法师。”
“嗯,五品……”执事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输入,口中下意识地重复,但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僵住,戴着眼镜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再次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吴升,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五品阵法师?!”
在这个地方进行一些报名填写的,这多多少少的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可这真的不怪他如此失态,五品阵法师,在北疆阵法师体系中,被称为域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够独立布设、掌控、维持一个阵法领域,能够以阵法之力,影响和控制一片区域,这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存在,是许多阵法师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的高度。
通常来说,能在这个年纪达到七品、六品,已经是了不得的天才,值得宗门、世家重点培养。
五品?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了,简直是妖孽!放眼整个北疆,这个年纪的五品阵法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声名赫赫、背景深厚、或者有逆天奇遇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气质虽然沉稳,但穿着普通,身边似乎也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除了长得俊朗点,气质出众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走后门?谎报?这个念头瞬间在中年执事脑海中闪过。
天工阁的阵法大会虽然严格,但也难保有人为了面子或者某种目的,虚报品阶。
毕竟,现场核验主要是核对身份和预登记信息是否一致。
对于品阶,除非有明显矛盾或有人举报,一般不会现场进行复杂的阵法能力测试。
等到了真正比赛时,实力如何,自然一目了然,虚报者只会自取其辱。
中年执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只是个负责登记的执事,没有权力,也没有时间去深入调查。
对方说什么,他就登记什么。
“五品阵法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手指在仪器上敲击着,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好,已记录,请确认一下信息。”
他将仪器屏幕转向吴升,屏幕上显示着吴升的登记信息。
姓名:吴升
年龄:20
所属:镇玄司天工坊(碧波郡)
职位/品阶:五品阵法师(域师)
报名组别:青年组(四十岁以下)
推荐人/领队:李石崖(二品阵法师、碧波郡)
信息无误。
吴升扫了一眼,确定无误,签字搞定,随后中年执事收回仪器,动作有些僵硬地操作了几下,打印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有着复杂防伪纹路的玉质卡片。
“这是你的参赛凭证,请收好,凭证与你的信息绑定,不可转借,大会期间,凭此凭证出入天工阁相关区域,参加比赛。具体赛程安排,会在7月6日公布,请注意查看天工阁外的公告栏,或通过凭证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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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恢复到了温和的态度,他一边将这张预知卡片双手捧着,递给吴升,一边却也是详细的给吴升补充了几句。
“多谢。”吴升固然是感谢对方的。
接过玉质卡片,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阵法波动。
他不再停留,对中年执事微微点头,便转身推门离开了隔间。
中年执事看着关上的木门,呆坐了几秒钟。
然后猛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凉茶,才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
“二十岁,五品阵法师,碧波郡天工坊,吴升……”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仪器上快速操作,调出了刚才登记的信息,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看到“推荐人/领队:李石崖”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李石崖前辈推荐的人……”
“应该不至于虚报吧?”
“可是二十岁的五品……这也太……”
苦笑一声,将吴升的信息归档,然后整理心情,对着门口喊道:“下一个!”
吴升走出隔间,找到在外面等候的李石崖。
“登记好了?”李石崖笑着问道。
“嗯。”
吴升将玉质凭证递给李石崖看了一眼,李石崖扫了一眼,笑着点头表示没问题了。
……
随后二人一起离开此地,朝着外面走去。
期间则有些小意外的事情。
只见二人正面的不远处,一老一少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老者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老者身旁,跟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不俗。
吴升看到这两人,微微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这老者,正是柳承风,云霞州青云市天工坊的资深阵法师,品阶似乎也是两品。
而那个年轻人,则是他的爱徒,赵铭。
吴升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去年十月。
那时他刚刚加入碧波郡天工坊不久,这位柳承风前辈,就带着他的宝贝徒弟赵铭,不远千里从青云市乘坐飞机来到碧波郡,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则就是来炫耀徒弟、顺便打击一下老对头李石崖的。
当时李石崖门下并无出色弟子,被柳承风挤兑得极度郁闷。
正好吴升在场,李石崖便灵机一动,临时让吴升扮演他的徒弟,与赵铭切磋了一番。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吴升那恐怖到妖孽的阵道天赋和理解力,直接把心高气傲的赵铭碾压体无完肤,让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柳承风目瞪口呆,最后只能带着备受打击的徒弟,悻悻离去了。
原本以为只是人生中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萍水相逢,过后即忘。
却没想到,在这北疆阵法师大会的报名现场,竟然又碰上了,还真是缘分?
就在吴升认出对方的同时,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柳承风脚步猛地一顿,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了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而赵铭在看清吴升瞬间,脸上从容和风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
他盯着吴升,然后,在吴升和李石崖平静的目光中。
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迈着一种近乎是悲壮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吴升面前。
他认真行礼:“吴升!”
吴升温和体贴,微微拱手:“赵铭兄,柳前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铭用力点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吴升,“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上次一别,还是在去年十月,转眼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是啊,时光荏苒。”吴升一笑。
赵铭上前一步,距离吴升更近:“而上次切磋,我受益匪浅,回去之后,我痛定思痛,日夜钻研阵法,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我赵铭,已经今非昔比!我已经成功突破达到了八品阵法师的巅峰!只临门一脚,便能通过考核,正式晋升七品了!”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并没有狂妄之色,反而是一种极为认真、甚至带着点庄严的表情。
这大半年来,无数个挑灯夜战、苦苦钻研的夜晚,每当他感到疲惫、困顿、想要放弃时,只要一想起吴升,想起那巨大的差距,他就会咬紧牙关,逼迫自己继续。
吴升,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一个必须超越的目标,如今再次相遇,这实在激动。
吴升看着赵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斗志和期待,心中了然。
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对于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一次惨败,尤其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往往能成为鞭策其前进的最大动力。
“厉害。”吴升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这并非敷衍,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从被自己轻易碾压,提升到八品巅峰,接近七品,这个赵铭,天赋和努力,都算得上不错了,至少,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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