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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此时的秦淮如整个人都瘫坐在院子,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她呆呆地坐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脑海里一片混乱!
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贾梗必须救,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去!
不管贾梗如今伤得有多重,哪怕这辈子都落下残疾,就算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她这个做娘的,也拼尽全力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算他现在成了废人,只要那东西还在,那传宗接代就没有问题!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这个念头死死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不再坐以待毙!
秦淮如猛地回过神,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久坐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她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筹钱,立刻筹钱!
即使院里人对她避犹不及,她也要再次求上门去!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从前院开始,一家一家地去敲门,放下所有的尊严。
她率先走到吴大爷家门口,抬手的瞬间,眼眶就先红了。
她用力敲了敲门,门内并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不想在等下去了,随后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到了骨子里:
“吴大爷,您行行好,求求您救救棒梗,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就差救命钱了,求求您借我一点钱,日后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把钱还给您的!”
她一边哀求,一边不停地朝着房门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青石板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盼着屋里的人能心软,能伸出援手。
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期盼,可这份期盼,终究还是落了空。
门内的人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哀求,非但没有开门,反而直接“啪”的一声关掉了屋里的灯!
原本透出的光亮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将秦淮如的希望彻底浇灭。
答案不言而喻,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比直白的驱赶更让人心寒。
秦淮如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漆黑一片的房门,眼底的哀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绝望!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希望没有了!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她内心涌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房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恨。
凭什么?
大家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深厚的情谊,也该有几分情面!
可他们竟然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等死!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脸上再没有半分卑微,只剩下冰冷的执拗。
“李大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棒梗……”
“赵哥,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借我点钱给棒梗治病吧……”
她就这样一家挨着一家,跪在每一户邻居的门前,低声下气地哀求,磕头、哭诉,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可无论她怎么恳求,怎么放下身段,得到的都是紧闭的房门、熄灭的灯火,还有那无声的拒绝。
夜色越来越浓,冷风刮过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在她身上,冷得她有些发抖。
不知道跪了多少户,磕了多少个头,秦淮如的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干涩!
原本清亮的嗓子因为长时间哭喊哀求,变得沙哑不堪,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双腿跪得麻木,走路时一拐一瘸,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此时她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她恨院子里所有冷漠无情的人,恨他们的铁石心肠,恨他们见死不救!
这份恨意如同藤蔓一般,疯狂地在她心底滋生蔓延,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变得偏执而疯狂。
她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绝望,她一定会牢牢记住!
早晚有一天,她要报复这些人,要让他们也体会到家破人亡和无尽的痛苦!
彻底明白院子里没人会出手相助后,秦淮如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满心的怨恨,一步一步挪回了家中。
刚推开房门,贾张氏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淮如,便知道了是什么结果!
她立刻皱起眉头,张嘴就准备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指责她没用,连钱都筹不到。
可当她的目光对上秦淮如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冰冷、带着戾气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要吃人一般!
里面翻涌着怨恨与决绝,看得贾张氏心里一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浑身都不自在。
此刻的贾张氏被秦淮如的眼神震慑住,战战兢兢地看着她,语气下意识地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淮如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得赶紧想想办法啊,棒梗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们贾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他还得给贾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可千万不能让他出半点事啊,咱们贾家不能没有他啊!”
贾张氏紧紧抓着衣角,看着秦淮如依旧沉默的样子,心里越发慌乱,最后干脆放低姿态,苦苦哀求起来!
“淮如,娘求你了,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要把棒梗救回来,只要能救棒梗,就算你让我现在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贾张氏这辈子都只在秦淮如面前低声下气过,此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般可以对秦淮如呼来喝去、百般刁难的日子了!
可如今事关贾家的根,她是真的怕了,怕棒梗没了,她下去之后,没法面对死去的老贾和贾东旭,没法给贾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秦淮如冷冷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冰冷得让人陌生:
“你带着小当先睡觉吧,我出去想想办法。”
说完,她不再看贾张氏错愕的神情,转身快速的走出了院子!
事到如今,她已经别无他法,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去找那个她一直刻意躲避的张姐。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秦淮如强撑着身体,一路跌跌撞撞,快速朝着韩家胡同四十七号赶去。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医院里的贾棒梗。
终于走到八大胡同里的韩家胡同,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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