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血契卷轴”作用和修真界的“传音玉符”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用写的,一个用说的。
当卷轴上的字消失,也就意味着对方收到了他的消息。
枯手掌柜甫一见到信息发送成功,便立即又追加一条:
“魔帅在上,卑职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禀报,血盆煞找到了!正在小的店铺里,兹事体大,请再派人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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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玉楼近日来都很颓废。
看到属下来禀报,也兴致缺缺。
直到听说传信的‘枯手’,居然带来这样的惊天消息!
荼玉楼霍然起身:“好!”
下属好久没见过魔帅这样神采奕奕了,也喜上眉梢,握拳行礼,道:
“血盆煞形成容易,却鲜少有这般规模的!还开了灵智,拥有探听消息的特殊技巧,不知经历过怎样的造化呢!
多方势力都想要这血盆煞,却被我们抢先!虽然花费百万魂晶,但也是值得的,恭喜魔帅,贺喜魔帅!”
荼玉楼却道:“你说得对,血盆煞的确难得,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下属:“啊??”
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魔帅不亲自去查看吗?
那魔帅刚刚在激动什么啊?
在下属一头雾水的注视下,荼玉楼身形一闪,化作一股黑烟,破窗而出。
惹得军营中无数站岗的魔将、魔兵们,都下意识挺胸抬头,努力表现出勇武的一面。
可惜,魔帅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以最快的速度,飞往了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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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窝黑市(西市)内。
枯手掌柜一边幻想自己如何一步登天,成为魔帅眼前的大红人,一边胜券在握地踏出门。
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人呢?!!!”
“那么大三个大活人呢!??”
“荀斩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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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等人早跑远了。
还不忘给大师兄他们传音报备。
刚收到“此地不宜久留”警告的周玄镜,却很稳得住。
他面不改色,对面前的“悬赏代理人”说:“阁下无法证明身份,便恕我无可奉告。”
大师兄这派头,不仅唬住了对面的魔族,就连包不易、洛衔烛、薛白骨也纷纷投去钦佩的目光。
不愧是大师兄啊!
这气定神闲的劲儿,根本不用证明自身实力——他至今连血盆煞都还没拿出来呢!
那魔族反倒自证起来:“阁下放心!不瞒你说,我虽是掮客,但上头有人,在这西市做生意,没靠山,怎么敢接这种活儿?”
周玄镜只是微微挑眉。
那魔族咬牙道:“我有刑狱司护着!”
包不易和薛白骨不明觉厉,洛衔烛未发一言,只安心地等大师兄发话。
果然,周玄镜冷笑一声:“我们要交易的血盆煞,想要它的,有多少人,你我心里都清楚,不要拿我当平头百姓糊弄。”
那魔族被怼了,反而更恭谨,陪笑道:“大人别急,在下还没说完呢。”
他四处看看,又布了一道吞音界,才道:“刑狱司司长乃是深渊将的亲信……这么说,您明白了吧?”
周玄镜:“深渊将啊…”
魔族道:“除了咱们魔族少主、魔帅之外,不就是八方魔将了?那左右魔王,都是文职,没有实权的!
八方魔将之中,贪狼将为首,但是啊……刑隐重伤不治,到现在还没转醒,如行尸走肉一般……
那个骸娘,据说这里不好使。”
那魔族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对臻穹宗几人挤眉弄眼。
总之,说了一堆,旨在证明自己背景深厚,出得起悬赏,请周玄镜放心拿出血盆煞验货。
双方各自“验货”、“验资”时,荼玉楼已经莅临了西市。
刚抵达,他就察觉到了修真强者的灵力波动。
不过,虱子窝鱼龙混杂,倒也不稀奇。
荼玉楼没理会旁的,径直钻入枯手的春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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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玄镜也与那魔族钱货两讫。
他们没久留,和桑拢月一样,刚拿到魂晶,便匆匆而去。
洛衔烛还给几人换了新的障目符。
以至于他们重新踏上熙攘的西市巷道时,已经改头换面。
“那不是荼——!”
薛白骨的低呼刚出口,包不易就飞快踩了他一脚。
“!”
以二师兄的吨位,那一脚下去,可够疼的。
好在洛衔烛眼疾手快,连续两张符箓下去,一张止痛,一张静音。
周玄镜暗中掐诀,敛气屏息,以至于几人脚下生风地擦肩而过时,荼玉楼竟没察觉。
等他微微蹙眉,回身仔细看时,臻穹宗众人早不见了踪影。
是刻意隐藏过的修真者气息!
这般精妙的法诀……会是荀斩秋吗?
荼玉楼望着挤满各色奇形怪貌魔族的巷道,眯起眼睛。
但在他掐诀追踪之前,忽然又看见一道可疑的身影。
……不对!
那身法、那修为……是魔宫侍卫中的高手?难道是少主的人?
此时此刻,来黑市做什么?这么巧他 手下刚发现了血盆煞……
一边是已经逃之夭夭、线索几近于无的“疑似荀斩秋”,一边是可以肯定,就在眼皮子底下、很可能去抢他血盆煞的魔宫侍卫。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可荼玉楼还是犹豫了好几息,才咬牙追过去。
没想到,那位魔宫高手,竟没光顾枯手掌柜的春药店。
而是钻入另一家门脸。
荼玉楼便没干预,只冷眼旁观,眼睁睁看他利落地谋财夺命,抢走了血盆煞。
“又是血盆煞?有趣。”
荼玉楼终于在正事上提起一点兴趣,并随手在那“魔宫侍卫”身上下了一道追踪魂印,方才悄无声息地回到枯手掌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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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新近入住魔宫的“未来魔后”、号称魔界第一美人的玲珑魔姬,在她奢华的梳妆台前,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血盆煞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说此物难寻?找不到,抢就好了!
有了它,我便如有神助,拥有密布的眼线……整个魔界,都在我的掌握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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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能看到所有秘密吗?”
百里之外,桑拢月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血盆煞本体懒洋洋地爬上她的手背:
“卑职可以,但您做的那些“注水版”不行哦。”
“寿命也极短,顶多活三天,就要干涸啦。”
“不过它们倒是能充当我的眼睛。”
桑拢月提起兴趣:“那岂不相当于我在魔族高层安装了监控?能看久一点吗?”
血盆煞哼哼唧唧:
“给分身供能很消耗精力的,要想多坚持一阵子,除非给卑职多吃一些魂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