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
什么?!
墨婳已经进去了?
她暂时忘记追问那两层意思分别是什么,只问:“大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周玄镜微微挑眉。
桑拢月:“若‘踏平山洞’这一招有用,你早就加入五师姐他们啦!如果你毫无头绪,就不会这般轻松,还有时间发呆。”
周玄镜忍不住摇头轻笑,手臂上的人面疮却先发了话:
“人家小师妹问咱话呢!直接说不就得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喜欢装高深,不装会死吗?”
桑拢月:“………”
周玄镜:“………”
桑拢月盯着那块石碑,假装自己什么心声都没听到。
周玄镜轻咳一声,说:“里边是一处‘幽冥洞天’。”
桑拢月:“?”
洛衔烛贴心地解释:“幽冥洞天,是一种在人间模拟冥界环境的空间术法,不过它失传已久,只在古籍上有零星的记载。它竟真的存在吗?”
周玄镜笃定道:“不会有错。”
桑拢月举手:“所以?”
洛衔烛言简意赅:“人进不去,但鬼进得去。”
桑拢月:哦豁,懂了。
原来大师兄在等她的两只鬼。
难怪这么淡定。
桑拢月度了一丝灵力进入灵宠空间:“小鬼们,出来干活!”
小长生很快飘出来,瞪着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长生可以进去送符箓哒!”
“乖!”桑拢月在小长生头顶虚虚地揉了揉,又继续敲空间,“连成!”
艳鬼装死:“。”
于是桑拢月直接动用‘万兽魂铃’。
清脆的铃声甫一响起,艳鬼便自动听从主人的吩咐,身不由己地飘到了她面前。
艳鬼讪笑:“原来是您叫我呀,嗐,这事儿闹的,我都没听见!符箓长生去送是吗?哎真是太遗憾啦!本来我还想替主人分忧呢!”
“替我分忧还不容易?”桑拢月呵呵呵地说,“小长生送符箓,你另派他用。”
艳鬼:“?”
桑拢月已经掐了个法诀,拎住艳鬼那没有实质的脖领子:“你去吸引火力。”
艳鬼:“?????”
桑拢月:“放心,不用做什么,荼玉楼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气疯。”
艳鬼:“w(?Д?)w???!!!!”
.
幽冥洞天内。
荼玉楼和墨婳两人相顾无言。
这山洞,似乎长得没有尽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依旧漆黑一片。
荼玉楼终于受不了似的,打破沉默:“是周玄镜吗?”
他越想越觉得,奸夫一定在臻穹宗。
否则墨婳为什么赖在那穷乡僻壤?
荼玉楼继续道:“他温文尔雅,修为深厚,那股装腔作势的、所谓‘正派大弟子’的架子,最吸引你们这种女人吧?”
墨婳停住脚步:“我是哪种女人?”
荼玉楼:“……”
倒是墨婳自嘲似的说:“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半魔,是吗?”
“……”荼玉楼不置可否,“别以为周玄镜会对你另眼相看,人族对于‘杂种’的敌视,不比魔界少。”
“臻穹宗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歧视过我。”墨婳平静地说,“而且,周大哥举止有度,乃是正人君子,你不要造他的黄谣。”
荼玉楼:“……那就是啸风!那只半妖?”
一定是他!
男生女相,整天拖着条毛尾巴扮可爱,勾引谁呢?
“你就喜欢那种小白脸……”
荼玉楼话音未落,墨婳便忍无可忍道:“不是臻穹宗任何一个男人,我可以对心魔发誓!”
——就如同修真者对天道发誓一般,魔族则会祭出“心魔”。
这是发重誓的意思。
荼玉楼这才闭了嘴,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一些:“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吃醋”两个字也很难出口。
仿佛说出来,就低了对方一头。
情爱这场两个人的战役,虽没有硝烟,认输也无伤大雅,可魔帅大人就是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
所以也没注意到,“战场”早就空空如也。
墨画懒得和他计较,平静地换了话题:“阴阳反转,借道而生。不负一人,难正吾名。…是什么意思?”
涂玉楼一怔:“那石碑上的字,你竟背下来了?”
记得上一次,他有意施了个障眼法,将石碑盖住。
而这次,只是匆匆一瞥……
墨画什么时候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
“只是觉得眼熟。”墨画说,“我从前替你整理公牍的时候,看过这句话,你写了很多遍。”
荼玉楼蓦地喉头一紧,旋即又放松下去:“只是一道寻常的法诀,你不懂。”
墨婳:“哦。”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想懂。
她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再听荼玉楼没完没了地拈酸吃醋,真让人厌烦。
气氛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是,这一次,魔帅大人心绪翻涌。
不自觉地默念那句偈语:“阴阳反转……”
阴阳颠倒的阵法需要借“道”(钥匙)启动,不辜负一个心爱之人,就无法让宝藏现世。
不知过了多久,荼玉楼停下脚步,忽道:“墨婳,你爱过我吗?”
墨婳:“…………”
她有时候很看不懂荼玉楼这个人。
他能为了‘声望’,把她当物件一样送出去。
却也极度在乎她,好像‘爱’之一字,对他来说分量极重。
所以,墨婳从前总误以为,荼玉楼是自己的命定良人。
“婳儿?”荼玉楼哑声道,“很难回答吗?”
墨婳摇摇头,又点点头:“自然,魔帅大人一度是奴婢的天。”
“一度么?”荼玉楼抓住重点。
他仿佛很受伤似的,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才语气复杂地说:“……也罢,能得你一度的真心,本座也心满意足了。墨婳,转过来,再让我看看你。”
墨婳:“!”
这种‘临别赠言’似的语气,叫墨婳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前方,隐约可见一丝浅浅的光亮。
这幽长的山洞,似乎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什么?
墨婳本能地不敢转向荼玉楼,四肢僵硬地定在原地。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袭来。
如泣如诉的鬼哭声,突兀地响起,迅速湮灭了那一丝光亮,周遭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沉。
“谁?!”
荼玉楼感觉到不对劲。
那东西明显是鬼,而非老祖。
“墨婳,躲到我身后。”荼玉楼沉声命令。
然而,迟迟没有回应。
荼玉楼默声掐诀,下一刻,幽蓝魔火腾空而起,悬于身前。
照亮了幽暗的山洞、墨婳掉头的背影、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惨白而英俊的鬼脸。
艳鬼龇牙,扭捏一笑:“嘻嘻,魔帅大人,好久不见呀~~”
荼玉楼:“是!你!”
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是这家伙,用媚术和春药,害得他……至今都不想回忆那段往事!
荼玉楼果然怒发冲冠,忘记‘保护墨婳’,只在掌心化出裂天戟,怒吼:“艳鬼,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