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玉楼:“……?!”
旋即,那俩童男童女便一左一右地架起墨婳,不由分说地推着她走。
虽是纸人,力气却大得很。
墨婳挣脱不开,不安地回过头。
荼玉楼却别过了视线,无视了她的求助。
直到墨婳被“押着”跨过小桥、绕过园林,身影彻底消失时,他才敢重新抬起眼皮。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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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玉楼的道歉,墨婳终究没有听到。
她随着童男童女一路七拐八绕,又上了一张竹排,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银湖,进入湖中小筑,方才见到了此间主人的真身。
那是一位仙风道骨、长衣广袖的……模糊影子??
墨婳愕然,这人怎么没有脸?
那人呵呵笑道:“墨婳姑娘,你不认得老夫,可我们却是老相识了。”
他说得对。
虽然墨婳对此人毫无印象,可本能地感到害怕。
见他的第一面,就想跑。
然而脚下仿佛生了钉子,别说跑,连挪动一下双脚都做不到,甚至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老祖倒是镇定。
他背着手,闲庭信步般靠近,竟撩起墨婳的一缕发丝,端详着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你的身体依旧美丽,皮肤吹弹可破——年轻真好啊。”
……这话、这举动,怎么看怎么变态啊啊啊啊!!!
墨婳汗毛都炸了,但依旧动不了分毫。
“呵呵。”老祖笑道,“别怕,老夫并非要轻薄你,只是……”
话音未落,那团模糊的人影骤然消失。
宽袍广袖失去支撑,倏然坠落下去。
墨婳:“!!!!”
她眼前一黑,四肢百骸剧痛如裂!
幸而体内一股暖流涌起,强行驱散了痛苦。
仿佛只有一瞬,又恍若熬过了一甲子那么长。
墨婳再次睁开眼时,头脑仍旧隐隐作痛。
恍惚间,她听见一声震惊的嗟叹:
“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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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之外。
“三师姐!”桑拢月说,“九元锁魂符燃掉了!那老登果然想要夺舍!”
不等洛衔烛说话,倒是荀斩秋先冲过来,一把握住桑拢月的肩膀,激动地摇晃:“夺舍?那墨婳怎么样?”
“符箓烧掉就说明抵挡住了,至少护她三日周全……五师姐你先放开我……”
桑拢月快被她给晃吐了。
“对不住,我手劲有点大……”荀斩秋忙放开她,又再四确认,“她真的没事?”
“五师姐你放心。”啸风抱着绯夜啼,拖着长尾巴,安慰道,“小师妹做事,一向稳妥。”
“就是就是!”包不易也附和。
虽然大家都对桑拢月的靠谱程度深信不疑,但那位传说中的老祖,终究太过神秘和强大。
所以实际上,众人心里是没底的。
直到洞府再次打开。
——之前那山洞闭合时,看起来就像被巨石严丝合缝地堵住。
荀斩秋等人用剑劈了半日,几乎把山硬生生地挖掉一块,却也依旧没看到洞口。
可如今不过几块碎石坠落,便又显出完好无损的山洞。
墨婳便这样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
身后还坠着个表情复杂的荼玉楼。
“你没事!”荀斩秋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墨婳。
墨婳也笑着回抱她,甚至轻快地蹦了蹦:“放心,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可惜……”
“可惜什么?”荀斩秋问。
“我以为替你引路,你就有机会突破元婴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墨婳沮丧地说,“反而还害得你白白担心一场。”
“傻瓜!”荀斩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不要再冒险了,我会担心,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墨婳乖巧地说。
荀斩秋又小声喃喃:“难怪你答应和姓荼的混蛋离开,我还以为……”
荼玉楼:“……”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他感觉心里怪怪的。
‘难道是因为她们都没有理我?’
魔帅大人这样想着,便大步迈过去,轻声道:“秋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荀斩秋缓缓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虽没说话,但“你再叫一句秋儿试试”的杀气已经毕现。
荼玉楼:“……”
他不服气,还要上前套近乎:“毕竟夫妻一场,你连——”
可墨婳挽住荀斩秋的胳膊便走,嘲讽地说:“什么‘夫妻’?他只是挟恩图报而已。姐姐千万不要理他!”
荼玉楼:“?”
墨婳的态度也变这么快?她不久前不还一口一个‘玉楼哥哥’吗?
竟是在耍他吗?!
还是说……现在才是在耍他?
荼玉楼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拔腿就追,可脚步一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硬生生钉在原地。
桑拢月瞥见这一幕,心头蓦地一跳,视线不动,却下意识铺开神识。
果然看到,墨婳堪堪收回阴冷的目光。
下一秒,她又转回头,不知跟荀斩秋说了什么,姿态亲昵。
继而又礼貌地对臻穹宗众人道了谢。
一行人纷纷祭出灵剑,像是准备出发。
啸风也朝桑拢月招手:“小师妹,我们回去吧!”
“你们先走!”桑拢月说,“草丛里有很多‘痒蛉虫’,我想抓一些!”
墨婳竟立即道:“姐姐,我们也陪小月儿一起吧?”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荀斩秋却说,“小师妹修为高深,你不必担心她。”
桑拢月便笑眯眯地朝师兄师姐们挥挥手:“我让你们一盏茶时间,看谁先回到发霉丹药岭子村?”
此言一出,啸风如离弦的箭一般,率先御起绯夜啼,化作一道红光。
……啧,这该死的胜负欲。
不过,有小师兄带头,臻穹宗众人便也纷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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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没找什么痒蛉虫,反而向反方向踏起一步乾坤,拦住荼玉楼。
荼玉楼:“?”
他手中缓缓幻化出裂天戟,冷笑:
“呵呵,就知道你们不肯与我善罢甘休,怎么,你那些同门只是虚晃一枪,还要回来同本座拼命?”
桑拢月一摆小手:“……你想哪儿去了?我可从没想过杀你!想要你命的是我五师姐,但她现在关心则乱,没空理你。”
荼玉楼:“…………”
荼玉楼:“那你这是?”
桑拢月掐诀,大张旗鼓地布隔音结界,又悄悄放出鬼婴。
荼玉楼只觉眼前景物似乎虚了一瞬,可不等他追究,桑拢月便问:“幽冥洞天里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荼玉楼表情很精彩,但最终只是板着脸说:“无可奉告。”
“行吧。”桑拢月又追问,“那墨婳怎么怪怪的?”
荼玉楼却诧异道:“她哪里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