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桑拢月要往哪儿跑?!
等人面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它在周玄镜的胳膊上疯狂尖叫:
“她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你们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啊啊啊啊啊!!!!死气越来越近了!!!!”
“周玄镜!!!你这时候怎么不想把我挖下去了?!”
“求你了,剜了我!就现在!!!!”
周玄镜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三人御剑速度飞快。
穿过那片看起来很‘普通’的花田,便又是一片荒芜。
只是,此处地势并不平坦,反倒有不少连绵起伏的山丘。
仍旧黑漆漆一片,视物不清。
这地势不再适合御剑,三人便改为使用臻穹宗轻功‘一步乾坤’,顺着那‘死气’,一路寻去。
“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出声的不是人面疮,而是迎面又撞过来一个“尖叫鸡”。
此“尖叫鸡”人高马大,头顶一对标志性的魔族旋角,径直朝薛白骨撞过来。
薛白骨:“!!”
他急忙侧身闪避,没想到那魔族竟出奇地默契——两人在同一瞬间,朝着同一个方向偏去。
于是,该撞上的,一点没耽误。
“砰——!”
俩人都被撞了个趔趄,但没等薛白骨出声,那魔族先不讲理地大吼:“滚!你不长眼睛吗?”
薛白骨:?
周玄镜反手砸下一道风刃,险些没把那魔族砸成两半。
桑拢月也撸起袖子。
——用不着拔出千钧羽。
毕竟,杀鸡焉用牛刀?
可那魔族反应特别大,见她靠近,就嘶声吼起来:
“别过来!离我远点!!啊啊啊啊想活命的,就离我远点!滚滚滚!”
桑拢月:“?”
装神经病我就不打你吗?
“啪!”
“啊——”
隔空一巴掌甩过去,那魔族便远远地飞出去,被打没了影子。
恰在此时,一个穿弟子服的人修从山峦的阴影里钻出来,鼓掌道:“打得好!魔族人人得而诛之!”
桑拢月:“……”
周玄镜:“。”
薛白骨:“?”
那人修模样的青年,看着也挺狼狈。
两条袖子都被烧焦,那长袍俨然变成了马甲。
而袖子里露出的两条胳膊,已然被繁复的魔纹爬满,像两条花臂。
配上他那儒雅的方巾、腰间的玉佩,实在不伦不类。
“在下黄微之,正道盟,无尘观,内门弟子,幸会!”
他把“内门”俩字咬得极重,一脸骄傲,而后便期待地等着桑拢月他们自报家门。
臻穹宗三人:“。”
黄微之也不尴尬,只拱手道:“三位的风采,在下见识了,此等修为、此等手段,想必也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吧?”
“在下学艺不精,羞于提及师长名号。”周玄镜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告辞:“我等还有要事在身…”
可那位黄姓弟子好像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相逢即是缘分!我劝你们别再往前走。”
说着,他还妄图去扯周玄镜的袖子。
这才发现,周玄镜的左边袖子也缺了一截,露出一张……人脸!
那玩意怎么看都是魔物啊!
黄微之脸色骤变,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好恶心的东西!”
人面疮鼓起腮帮子就要朝他吐口水。
周玄镜却先一步抬起长腿,沉着脸继续赶路。
桑拢月和薛白骨忙跟上。
那黄微之踟蹰了片刻,竟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刚才一时失言,对不住……但前面有很可怕的死物!不然我们为什么往回逃呢?
你们也是趁着秘境开启之时偷偷溜进来的吧?”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吧?”
桑拢月这才脚步一顿,挑眉看着他:“你说什么?”
黄微之却一脸的“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朝桑拢月挤了挤眼睛,自动忽略了薛白骨,说:
“我知道那东西的位置,而两位都是元婴期大能,我们何不合作呢?”
周玄镜、薛白骨、桑拢月三人不由得飞速交换了眼神。
到底是什么东西?
桑拢月怀疑那人在故弄玄虚。
毕竟连大师兄都不知道,这万魔窟里究竟有什么秘宝。
所谓的“那东西”,该不会是他编出来的吧?
周玄镜微微摇了摇头。
然而,桑拢月却扯了扯他的袖子,回眸笑眯眯的对黄微之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你真知道那东西的位置吗?”
黄微之一愣。
这,这位元婴期大能,长得一副小女孩的样子也就罢了。
怎么笑起来也那么甜?
黄微之心跳漏了两拍,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然知道,不敢欺瞒姑娘!在下可以对天道发誓。”
“用不着你发誓。”桑拢月仍旧笑眯眯的,“我自有办法让你不能说谎。”
黄微之:“……”
某黄姓内门弟子再次沉浸在“元婴大能”灿烂的笑靥里,完全没注意到一只阴森森的鬼婴已经飘到了他身后。
然而,一阵尖锐的哭声打断了小长生的发挥。
“是不是那‘天灾级死物’?”
桑拢月刚问出口,就看到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蠕虫”从山峦之后探出个头来。
只一个“脑袋”就有一丈多宽,管中窥豹,它的身形可想而知。
“就是那怪物!!!它又来了!!”黄微之吓得脸色煞白,却没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被那‘蠕虫’的哭声,给刺激到动弹不得。
“这哭声古怪得紧。”周玄镜蹙眉。
薛白骨也露出痛苦的神色:“好难受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但那东西明明长得不吓人啊。”
“不吓人”这个评价其实挺主观的——
那巨大的‘蠕虫’,光是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它的皮肤呈半透明的胶状。
其表面不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哭泣、尖叫的人脸。
“那些‘人脸’都是死灵。”周玄镜沉声道,“别碰它的皮。”
每当这时候,桑拢月就格外想念三师姐。
洛衔烛从不会把话说一半。
那蠕虫已朝他们缓慢地爬过来,哭声愈发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桑拢月反手抽出背后重剑,一招“无影丝”直奔蠕虫侧翼:“大师兄,为什么不能碰它的皮?”
“因为……”周玄镜的寂灭无生剑应声出鞘,剑锋一荡,涤开阵阵清风,正是专克心魔的臻穹剑法“红尘劫”!
一剑落下,清气鼓荡,尖锐的哭声被生生压了下去。
周围骤然安静。
薛白骨松开捂着耳朵的手,长长松了口气。
黄微之也如蒙大赦,可他刚瘫坐在地,便“啊——”地尖叫出声。
原来,地上正躺着一块蠕虫的皮。
那是被桑拢月的千钧羽剑锋削下来的。
方才,师兄妹俩同时出剑,一人攻心,一人攻身。
桑拢月的重剑更为霸道,一击之下,打得那魔物整个虫身都缩回了山坳。
虫皮掉落的方向,也在她精妙的控制之下,稳稳落在空地一侧。
谁能想到黄微之偏偏一屁股坐了上去?
“滋滋”冒烟的“烤肉味”里,周玄镜小臂上的人面疮慢悠悠接过话头,替主人把后半句补完:
“因为那皮有腐蚀性,能把人化成水哦。”
它似乎还对黄微之之前的嫌弃耿耿于怀,贱兮兮地说:
“哎呦小兄弟,你怎么专挑腐皮坐呢,这不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