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
云艺斩钉截铁地说：“你看，我还能走直线呢！”
说完，她便推开陆晏开始自己走了。
云艺的第一步歪歪扭扭地迈出去，她的身子晃了一下，陆晏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摔倒了，忙伸手去扶她，云艺却是自己晃了晃身子，然后又站好了。
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云艺为了矫正方向，她的左脚几乎是横着跨出去的，整个人像一只试图保持平衡的企鹅，歪歪扭扭的左右摇摆。
陆晏笑了，她这个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很难忍住不笑。
云艺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右倾斜了，她慌乱地挥舞着双臂想找回重心，那样子活像一只被风吹歪的风筝。
第四步还没有落地，她的脚尖就勾住了自己的鞋带，整个人朝前一栽……
“哎呦！”
“小心！”
两个人同时惊呼出声，陆晏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将她稳稳地接住了。
云艺的鼻梁撞上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撞疼了还是委屈的。她眨了眨眼，那层水雾便凝成了泪珠，挂在睫毛上颤巍巍的，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却依然理直气壮：“你看，我说了我能走直线的，我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看？”
陆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理不直气也壮的人，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眼底那层冰封的冷意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柔软的、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愫。
他没有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回了自己的胸口，怕她乱走再把自己给摔着。
云艺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比平时略快一些的心跳。
“走直线？”
陆晏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几不可闻的笑意：“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歪的。”
云艺不服气地想抬起头反驳，却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索性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双手不知不觉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然后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怀抱宽大又温暖，抱起来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她可以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个怀抱里。
陆晏抱着她，站的稳稳的，感受到她不断压过来的重量，并没有躲开，也不会站不稳。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客厅深处有钟摆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将这静谧的夜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柔软的时光。
陆晏就这样站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久到云艺抱着他腰的手指都渐渐松了力道，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他才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收紧了手臂，像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云秘书，你是喝醉了之后，对谁都这样吗？”
“对其他的男人也会这样吗？”
一想到云艺可能会抱着别的男人撒娇、傻笑，露出这副让人心神荡漾的样子来，陆晏就觉得胸口发闷，酸的厉害。
云艺不高兴了，她哼了一声，然后推开他，她的手上没有什么力气，推了好几次才将这个高大有劲儿的男人推开。
“才没有呢……”
陆晏虚扶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那就好，以后不要喝醉，喝醉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向其他的男人求助，也不要和陌生的男人说话。”
“更不能……被其他的男人带回家，被除我以外的男人抱着，记住了吗？”
云艺点了点头：“好，不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还亲自去包厢接我，还灌那个耀祖喝酒给我出气？”
“陆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陆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被她这么一问，倒是有些语塞。
他当时就是下意识那么做了，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也没有去权衡利弊。
“你是我的员工，是我的秘书，我当然要对你好、保护你、给你撑腰。”
云艺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反问他：“那……你对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吗？”
“你对所有的员工都这样吗？对男员工和女员工都这样吗？”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没有，只对你这样。”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陆晏揽着她往里面走：“好了，回来之前我让佣人煮了醒酒汤，喝一点儿，不然你明天该难受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盅醒酒汤，还冒着温热的白汽。
佣人识趣地退了下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壁炉里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艺艺，坐好。”
陆晏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转身去盛汤，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手腕微倾，深褐色的汤汁注入碗中，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
他端着碗回来的时候，云艺正歪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唇瓣眼红，媚态十足。
陆晏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上天是不是派你来惩罚我的？”
他在心里暗道这一晚上实在是太受折磨了，看着云艺他总觉得身上热，想要把身上的这股子热发泄出来，却又无法发泄，憋的难受。
陆晏起身从冰箱里面拿了冷藏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才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将碗搁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哄道：“来，张嘴。”
陆晏舀了一勺醒酒汤，送到她的唇边。
云艺偏过头，鼻尖凑近勺子嗅了嗅，皱起眉：“苦，这个味道好难闻啊，这是假的醒酒汤。”
云艺十分嫌弃地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我不想喝。”
陆晏哄道：“不苦，我让人加了蜂蜜。”
“牛奶米汤、橘皮汤、黄豆芽汤、橄榄酸梅汤……这些醒酒汤喝起来味道比这个好，但是效果没有这个好，我都试过。”
陆晏混迹在生意场上，经常要去应酬，一应酬就要喝酒，喝的多了也就摸出了门道。
陆晏哄着她：“听话，喝一点，不然你明天要头疼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