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裴军和王大庆开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顺义。
环亚汽车修配厂在顺义北边的一条大路边上,位置不算偏,但周围都是仓库和空地,显得有点荒。
裴军把车开过去,修配厂的大铁门还关着,没到上班的点。
他没停车,从门口慢慢开过去,绕着修配厂转了一圈。
面积不小。
前头是个大院,能停二十几台车,后头是几间大厂房,铁皮顶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院墙不高,围着铁丝网,但看着不怎么结实。
围墙外面是一条土路,再往外就是庄稼地。裴军一边开车一边看,把周围的路都记在心里。
王大庆坐在副驾驶,手里夹着烟,眼睛也没闲着,把修配厂的布局、进出口、周围的环境看了个遍。
转了两圈,裴军把车停在路边的一家早餐店门口。
俩人下了车,走进去,要了两碗豆腐脑、一屉包子、四根油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早餐店不大,五六张桌子,这个点儿没什么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胖乎乎的,围裙上沾着油渍,手脚麻利。
裴军吃着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你这店开了不少年了吧?”
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十来年了,我就是顺义本地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吧?瞅着脸生。”
裴军笑了笑:“鲁省来的,跑长途的。”
老板点了点头,没多问。
裴军又问了一句:“旁边那个修配厂,挺大的啊,生意咋样?”
老板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俩一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俩是来卖车的吧?”
裴军和王大庆对视了一眼,呵呵一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裴军端起豆腐脑喝了一口,笑着说:“老板你眼光挺毒啊。”
老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得意,“我在这开了十来年店,什么人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
他凑过来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们说,那个修配厂,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明面上是修车,实际上是倒腾黑车的。你们要是来卖车的,找他们就对了。整个顺义,就他家敢收黑车。”
裴军问:“他们收车,不怕查?”
“查?谁查?”老板哼了一声,“人家在顺义根深蒂固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就是报了警,也没人敢来查。”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反正你们自己掂量着办,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不掺和这些。”
裴军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俩人吃完早饭,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等到快九点,修配厂的大铁门才打开,里头走出来几个人,穿着工作服,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裴军等了一会儿,等里头的人多了一些,才把车开了过去。
院子不大,地上全是油渍,墙角堆着轮胎和废铁,几台车停在院子里,有的在修,有的等着拆。
厂房里头黑黢黢的,能闻到一股油漆和机油的味儿。
裴军把车停好,和王大庆下了车。
修配厂里这会儿人不多,就六七个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扳手、撬棍,看着就不像正经修车的。
一个领头的走了过来,三十来岁,瘦高个儿,留着两撇小胡子,上下打量着他俩。
他围着LC70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看了看车漆,眼里放光。
“来卖车的?”小胡子说话的语气很冲。
裴军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卖。”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胡子又看了看车,拉开车门瞧了瞧内饰,里程表上数字不小,跑了十几万公里了,但保养得好,看着还挺新。
他又上下打量了裴军和王大庆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俩哪儿的?”
“冀省的。”裴军说。
“车哪来的?”
裴军没接话,抽了口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朋友,你问的有点多了!”
小胡子又问:“手续呢?”
一旁的王大庆把话接了过去,“你问的不是废话吗?有手续上你这儿卖来?”
小胡子的眼神变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那几个人也都凑过来了,把裴军和王大庆围在中间。
小胡子笑了笑,歪着头,斜着眼睛看着他俩,“兄弟,胆子不小啊。这种好车,你们也敢偷。”
裴军使劲裹了口烟,把烟头随意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抬头看着他,“你就说你收不收。不收我们就走。”
王大庆站在旁边,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把裴军的侧面护住了。
小胡子盯着他俩看了几秒,正要说什么,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公爵开了进来,停在院子中间。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体型健硕,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走路一晃一晃的,时不时还扭两下脖子。
来人正是侯亚风。
小胡子赶紧迎上去,弯了弯腰,指着那台LC70,低声说了几句。
侯亚风听了,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又坐进去试了试,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这车不错。”侯亚风拍了拍车门,看着裴军,“说说吧,这车你们二位想多少钱出?”
“你能给多少钱?”裴军反问道。
“草!”侯亚风嗤笑了一声,“我他妈想一分钱不花,你能同意吗?”
“老板,既然你没诚意,那就算了!”裴军伸手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兄弟,留步!”侯亚风伸手拽住裴军的胳膊,“你说个数!”
裴军想了想,“15万!”
侯亚风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了句:“八万。爱卖不卖。”
裴军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地说:“十万,不墨迹。你行你就开走,不行我们找别家。”
王大庆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插进了兜里。
侯亚风盯着裴军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台车,犹豫了片刻,点了头:“行,十万。老四,取钱去。”
小胡子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过了十来分钟,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递到裴军手里。
裴军打开看了一眼,十沓,一万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
他点了点头,把塑料袋塞进怀里,随手把车钥匙扔给侯亚风。
侯亚风愣了一下,接过车钥匙瞅了瞅,“兄弟,你俩挺牛逼啊,偷车把车钥匙都偷来了?”
裴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朝王大庆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往外走。
看着裴军有点踮脚的背影,一抹阴险的笑意,在侯亚风脸上一闪而过,“兄弟,等一下!”
裴军扭头看着他,“怎么,还有事?”
侯亚风呵呵一笑,“留个电话呗,以后有车还找我。”
裴军摆了摆手,说了句:“不用了。”转身走了。
侯亚风朝小胡子招了招手,“带人跟上他们,看看这俩人什么来路。合适的话,把钱拿回来。”
小胡子点了点头,冲旁边三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仨人赶紧上了一台破桑塔纳,发动车,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