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报，一无所获。
更诡异的是，这三天里，田家派出去追查西街市场货源的六名通玄境调查员，有五人在城外神秘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与此同时，陈家和戚家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两家加起来，共有九名通玄境调查员皆在城外“人间蒸发”。
三家家主再次聚首时，脸色都难看得吓人。
“显然有人在针对我们。”戚重天沉声道。
陈林眯着小眼，慢悠悠道：
“不止针对，是一整套布局。那私卖灵材的人是饵，引田老弟出城，然后将那些调查员当成靶子，一个个被狙杀。”
田波光一掌拍在桌上，石桌应声而碎：“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他。
更让他们头疼的，还在后面。
就在三家调查员接连失踪的同时，若思城中散修圈中突然流传起一股骇人听闻的传言。
一张张不知从何处散发的传单，在坊市、酒馆、客栈间流传。
传单上写着：
“五大势力勾结蛊神教，以散修为饵，暗中输送‘灵羊’！”
“蛊神教行走队早已渗透若思城，五大势力为其提供情报！”
“龙门镖局五人失踪，实为蛊神教所害，背后黑手正是五大势力！”
“以下散修已被五大势力出卖，下落不明！”
传单后面，列着一串长长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名，竟然真的确有其人，都是这近年来陆续失踪的散修。
消息一出，无论是散修圈还是各个小势力都炸了锅。
那些失踪的人，确实是他们的朋友、同乡、一起组过队猎杀妖兽的人。
之前大家都以为是外出探险遭遇不测，没想到……
“我师兄就是上个月失踪的！他的名字在名单上！”
“老三也是！他走之前还说过有人跟踪他！”
“蛊神教！那活脱脱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教啊！”
“五大势力勾结蛊神教？他们还是人吗！”
恐惧在散修中蔓延，紧接着是愤怒。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议论，很快演变成公开的声讨。
有人带头，一群人跟着，浩浩荡荡涌向城主府，跪在府门外，请求城主主持公道。
“求城主大人为我等做主！”
“严查五大势力！”
“还失踪散修一个公道！”
城主府大门紧闭，但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更微妙的是，这些请愿的散修中，总有一些人特别会说话，特别会带节奏。
他们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点燃人群的情绪。
毫无疑问，那是通幽会的影子。
与此同时，坊市中的生意，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原本五大势力的商铺，尤其是百毒门的丹药铺、陈家的法器铺、戚家的符箓铺、田家的灵材铺，门前门可罗雀。
那些听到传言的散修，别说进去买东西，连靠近都不愿意。
一些外来的商队和修士，原本不知道这些事，听本地散修一说，也纷纷绕道。
“蛊神教的生意，谁敢做？”
“谁知道买的丹药里有没有蛊虫？”
“走吧走吧，换一家。”
而另一边的零散商铺中，生意却火爆异常。
那些商铺里卖的，正是通幽会出品的货。
这些丹药、符箓和法器品质好，价格低，威力大，关键货源还充足。
散修们买不到五大势力的东西，自然涌向这些商铺。
“老板，这符箓怎么卖？”
“三十灵石一张？这么便宜？来十张！”
“这丹药效果怎么样？我试试……嗯？比我之前买的还好！”
“老板，你们这货从哪进的？”
“嘿嘿，这个不能说。但保证干净，各位道友可以放心买。”
短短十天，通幽会的货品席卷了整个坊市。
城外来的修士和商队发现这里的货品质好价廉，纷纷大量采购，带回各自的部落和城池。
一笔笔交易在暗中达成，一批批灵石流入通幽会的口袋。
而这一切，五大势力看在眼里，也暗地里制裁了一些商铺，查到一些散修身上，却一问三不知。
……
百毒门分舵，杨柳玉的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账册翻开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这个月丹药销量，下降了七成。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下首的连师兄，声音尖细中带着疲惫：“调查得如何了？”
连师兄低着头：“回舵主，那些零散商铺的货源，查不到。
暗子们每次追到某一级，线索就断了。仿佛……仿佛那些货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杨柳玉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一月的期限已经快要到了。
萧卡拉那边，他还没敢去回复。
行走队失踪的事毫无进展，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忽然想起萧卡拉那句话——“打狗还得看主人”。
狗。
他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条狗。
……
城中心，陈家正堂。
陈林、戚重天、田波光三人相对而坐，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田波光一拳砸在扶手上，咬牙切齿：“谣言！全是谣言！我们什么时候勾结蛊神教了？”
戚重天摇头苦笑，轻叹一声：“田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散修们信了。他们信了，我们的生意就完了。”
陈林眯着小眼，慢悠悠道：“有人在做局，要和我等在下一盘大棋。”
戚重天看向他：“陈兄的意思是？”
陈林缓缓道：“先是市场被冲击，让我们不得不追查。
然后利用那些凡人私卖灵材的事，调走我们大量人手，逐步清掉我们的调查员。
同时在城中散播谣言，煽动散修，彻底断我们的财路。”
他停顿半瞬，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报复，是精心策划的布局。”
田波光脸色一变：“陈兄，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那神秘势力提前谋划的？”
陈林没有回答，端起灵茶喝了一口。
戚重天皱眉道：“可他们图什么？就算把我们五家打垮，他们能吞得下这么多产业？
就算真能吞下，城主府则第一个不答应，云若思那娘们不可能让一家独大！”
陈林放下茶盏，慢悠悠道：“他们也不一定想吞掉整个市场。他们只是想让我们难受。”
田波光咬着牙：“那我等现在该如何？”
陈林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田波光霍然站起：“静观其变？再静观下去，我们的生意就全完了！”
陈林抬眼看他，小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那你告诉我，你能怎么办？追查的人手一出城就消失，你能怎么办？
散修们已经信了谣言，你能怎么办？那些临散商铺明面上有城主府罩着，你能怎么办？”
一连四个“怎么办”，问得田波光哑口无言。
他颓然坐下，一拳砸在扶手上，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