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大人,你怎么来了?”
在斑陷入自我怀疑,柱间满脸困惑不解时,真波率先打破了沙漠中这份有些诡异的沉默。
“啊?”柱间被这一问,从茫然的思绪中回过神,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忘了,我就在那边完成与你的赌约,在种树呢。结果感知到这边突然爆发出好大规模的查克拉波动,然后又看见了你的那个……呃,巨大法相,就赶紧赶过来看看……”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低头不语的斑。
柱间朝真波这边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一根手指悄悄指了指斑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马达拉,这是……怎么了?”
“被打击到了呗。”真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努力憋住差点溢出的笑意。
宇智波斑是何其高傲之人。
他可是忍界修罗,与千手柱间并肩的传说,一生不弱于人。
结果现在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后辈,用近乎戏耍的方式摁在沙漠里,从忍术、瞳术、木遁到最后的须佐能乎,所有的骄傲和依仗被一层层剥开,又一层层碾碎,最后还被告知毕生追求的“月之眼”只是他人精心编织的骗局。
骄傲如他,怎么能接受?
柱间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接着又浮现出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
“马达拉。”柱间收起脸上的憨笑,朝斑走了过去,来到斑面前三步处停下。
看着挚友那副由秽土尘埃构成、布满裂痕、呈现出垂垂老矣模样的躯体,以及那双虽然依旧蕴含着轮回眼紫芒,却明显黯淡失神许多的眼睛,柱间心中百感交集,缓缓开口:
“输给真波,不丢脸,真的。”
他的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安慰,“我跟扉间两个人合起来,一样打不过他。当时,扉间的脸色黑得跟烧锅炉的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在斑那副苍老的秽土身躯上扫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重逢的熟稔和调侃:“不过马达拉,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好虚啊!”
(扉间:大哥,你礼貌吗?为了讨好你的基友,居然往我身上泼脏水!)
“哈西辣妈……真的是你?”
斑缓缓抬起头,轮回眼中的焦距终于重新凝聚,死死锁定在柱间脸上。
突然他神色一沉,死死盯着柱间那与生前无二、充满生机的面庞,以及那澎湃如海、鲜活无比的气息波动。
“不对!你的气息,怎么……你、你是……活人?你怎么复活的?”
明明柱间可是比他先噶掉的。
他“死”后布局数十年,假死脱身,暗中操控,才勉强在轮回天生之术上看到一丝复活的希望。
可眼前这个被他视作一生之敌、又视作唯一知己的千手柱间,居然就这么活生生、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真波复活我的啊!”柱间哈哈一笑,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复活一个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不但是我,扉间,还有我那可怜的孙子绳树,都让真波给复活了!”
他笑声爽朗,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但笑着笑着,他看着斑那副苍老秽土的模样,又想起对方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软,语气变得温和而充满希望:“不过,马达拉,你不要急。真波说过,等他那个什么复活法术的冷却时间到了,也会复活你的。
本来嘛,我也想过用你的那双轮回眼,施展‘轮回天生之术’把你直接拉回来的。但那个术……啧,需要一命抵一命,所以……哈哈哈,你懂的……”
柱间没把“我不想用自己的命换你一命”这种大实话全说出来,只是用一阵笑声带过。
但他相信,以斑的智慧,肯定能听懂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说话间,他还直接开启了轮回眼,眸子里一圈圈的紫色波纹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吓?”
斑的眉头紧紧皱起,轮回眼中的紫芒剧烈闪烁。
柱间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而且前后矛盾,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纠缠。
“我的轮回眼……长门那小子,把轮回眼给你了?”
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烈的质疑和一丝被背叛的怒意。
“他为什么要把轮回眼给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我?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合适的时机,用那双眼睛将我完全复活才对。”
这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变故。
斑的轮回眼死死盯向一旁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千手真波。
是了,一定是这个小子,从他出现开始,一切就都脱离了掌控。
带土和黑绝被捕,柱间复活,长门的轮回眼被夺……这一切,肯定都是这个千手家的小鬼搞的鬼。
“长门?哦,你是说那个漩涡一族、红头发的小辈吧。”柱间点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这双眼睛,最初确实是在他身上的。不过后来嘛,发生了一些事情,作为战利品,被真波获取了,然后真波就把它交给我用了。”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道:“你现在是秽土体,不也一样拥有轮回眼嘛?这双眼睛的真正威能,你肯定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要熟悉得多。不如,你指导指导我,怎么才能更好地使用它?毕竟,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柱间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纯粹是出于对力量的追求和对老友“专业领域”的认可,带着点“好兄弟一起切磋进步”的意味。
但这话落在宇智波斑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种滋味了。
“哈西辣妈……”
斑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万年寒冰:
“怎么?你们千手家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宇智波的,还他么用我的轮回眼来对付我?
谁特么不知道,秽土体的力量是受限的,怎么打得过你这活蹦乱跳的活人之躯?
你是故意来找我,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的吧?
哈西辣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斑的怒吼在沙漠中回荡,带着被挚友“背叛”和“羞辱”的痛心与暴怒。
他一生高傲,可以接受败给千手柱间,可以接受被后辈用未知力量碾压,但绝不能接受这种仿佛被至亲之人联手戏耍、踩在脸上反复摩擦的屈辱。
“马达拉,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柱间被斑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点懵,连忙摆手想要辩解。
他只是单纯觉得斑的眼睛很好用,想学学怎么用得更溜而已啊,怎么就被理解成羞辱了?
“那好!”斑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你将轮回眼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可、可你还没复活啊……”柱间被斑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讷讷道,“你现在是秽土体,就算我把眼睛给你,你也用不了啊……”
“还不还是你的事!”斑厉声打断他,“用不用得了,是我的事!哈西辣妈,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的轮回眼,你,会给我吗?”
他死死盯着柱间的双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试探。
他心底暗忖:一定是因为我现在是秽土体,这副该死的、受制于人的尘土之躯,限制了我的力量,才会被千手真波那个小子如此克制。
毕竟,我是他施展秽土转生召唤出来的,他肯定在术式中留了暗手。
只要我能拿回轮回眼,恢复真正的血肉之躯,以我宇智波斑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如一个看起来好像还没成年的小鬼?
“这个……”
柱间被斑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争吵的千手真波。
那双轮回眼,是真波交给他的。虽然真波说过由他处置,但现在原主找上门来,态度如此激烈……柱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固然想帮助斑,拿回属于他自己的眼睛,但更不想因此和真波产生什么误会或不快。
“马达拉先生想要回你的轮回眼,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柱间为难,斑的眼中开始凝聚风暴时,真波终于开口了。
“毕竟,这双眼睛本就是你的。不过,我现在手上,已经拥有了一双刚刚培育出来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刚才在地下基地,我不是正在向你讨教,如何将这双永恒万花筒,进化成轮回眼的细节和方法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柱间和斑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届时,等我用你告知的方法,将我这双永恒万花筒成功进化出轮回眼,那这双新生的轮回眼,自然可以交给柱间大人使用。
而马达拉先生你,也能拿回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那双轮回眼。这样一来,柱间大人有了趁手的眼睛,你也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根基。岂不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对、对、马达拉,真波说得对!你看,这样多好,你拿回你的,我也有我的,咱们谁都不亏!”
柱间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完美。
斑没有立刻接话,轮回眼中紫芒流转,死死盯着真波那张年轻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虚伪、算计或阴谋的痕迹。
“小子,你会那么好心?还把眼睛还给我?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怀疑。
“信不信由你。”
真波淡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之所以愿意给你这个选择,不过是看在你与柱间大人昔日的交情,以及你们二人共同建立木叶的份上。若是换成别人,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真波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股浩如渊海、重如泰山的磅礴神念,精准无比地朝着宇智波斑一人压去。
那股神念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
斑只觉得周遭的空间瞬间凝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丈深海,又像是双肩骤然压上了两座巍峨神山。
秽土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想反抗,想爆发查克拉,想催动轮回眼,但所有的念头在这股神念的绝对压制下,都变得迟缓、凝滞,最终归于一片空白。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宇智波斑那具由秽土尘埃构成的身躯,在真波这股仅仅针对他一人释放的磅礴神念压迫下,再也无法维持形体,瞬间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纸屑,纷纷扬扬,洒落黄沙。
由于真波的神念控制精妙入微,只针对斑一人,站在旁边的千手柱间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真波,这是……?”
柱间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真波,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斑怎么突然就炸了?是秽土体的缘故吗?
当初他是秽土体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经历啊!
“马达拉先生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真波神色平静,还带着一丝微笑,对柱间解释道,“毕竟刚才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先解个体玩玩儿,马上他就会回来的。”
“你猜我信不信?”柱间翻了个白眼,摆出一副“我虽然憨但我不是傻”的长辈架势。
“你看……”真波也不争辩,只是抬手指向那正在汇聚的纸屑,“马达拉先生,这不就回来了?”
只见那些飘散的纸屑,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
尘埃旋转、凝聚、塑形,先是双脚,再是躯干,最后是头颅和手臂。
片刻之后,宇智波斑的秽土身躯重新凝聚完成,站立在沙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