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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推开厉宅大门时,天光正好。
院中那株老树下,真波小小的身影正俯身在石桌前,符笔在他指尖流畅游走,淡黄色的符纸随着笔尖灵光隐现。
听到门响,他手中符笔猛地一顿,墨迹在符纸上晕开小小一团……
这张符算是废了!
“师姐!”
真波霍然抬头,符笔随手一扔,身形已如乳燕投林般扑到门前,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路上可还平安?那黑煞山脉……”
他上下打量着柔儿,见她虽风尘仆仆,衣角沾着几处泥污草屑,神色间也有些疲惫,但气息平稳,眸光清正,不似受伤的模样,这才装作稍稍松了口气的样子,拉着柔儿往院子里走。
“没有受伤,回来也很安全。”
柔儿心中一暖,任由他牵着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稚嫩脸庞上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忧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倒是你,一个人在家,可还习惯?”
“我有什么不习惯的。”
真波撇撇嘴,转身快步走回石桌旁,小心翼翼拿起桌上那张刚绘制了一半、此刻已墨迹晕染的符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又透着心疼,“师姐你看,我这几日又琢磨出一种新符的绘制之法,唤作‘斩妖符’。”
他捏着那张符纸走回柔儿身前,献宝似的递过去:“这符是辅助之用,可贴于法器之上,激活后能对妖兽造成额外伤害。当然,也能像破甲符那般直接打出,若是击中妖兽要害,威力能增数倍……”
柔儿接过符纸,入手微温。
淡黄色的符纸边缘已泛起焦褐色,那是绘制失败、灵力反噬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符纸正中绘就的繁复纹路间,仍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流转,隐约透出一股凌厉肃杀之意。
她心头一跳。
若此行有这符箓傍身,对上那头雷爪鹫时,又怎会那般狼狈?恐怕数张符箓齐出,便能重创其羽翼,省去许多凶险。
“师弟,你这几日,就一直在琢磨这个?”柔儿抬眼,望向真波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天光,也映着她此刻动容的神情。
“顺手而为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师姐在外猎妖凶险,多些准备总是好的。”真波摆摆手,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这“斩妖符”虽然是二阶符箓,但他哪里需要钻研数日。
有“符水”神通在手,除非超过自己修为境界的,否则什么符箓不是一挥而就。
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不让柔儿怀疑他偷偷跟随之事。
柔儿捏着那张符,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离城前那一夜,真波拉着她事无巨细叮嘱了许久,从路线到妖兽特性,从符箓搭配到遇敌应对……那时她只觉他操心太过,如今想来,这份担忧早已化作行动,悄无声息地融入这一笔一画的符纹里。
“师弟,你看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灵光闪过,院中空地上顿时多出一堆物事。
最显眼的是一颗鸽卵大小、泛着淡青电光的妖丹,旁边是一对暗青利爪,爪尖隐隐有紫色电弧跳跃。
再旁边是两扇几近完整的暗青色羽翼,翎羽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即便已离体数日,仍散发着属于二阶妖兽的凶戾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几株用玉盒封存的灵草,几块矿石,以及若干零散的妖兽骨骼、皮毛、胆囊等物,林林总总铺了小半片青石板地。
草木清香混杂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在院中弥散开来。
“这次运气不错,遇到一头二阶中期的雷爪鹫。那畜生遁速极快,双爪锋利无比,又能发雷电,差点着了道。好在最后用‘荆棘符’出其不意控制住,秋水剑寻到破绽,从它眼窝下方薄弱处贯入,这才侥幸得手。”
柔儿指着那堆材料,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又有些后怕。
她将战斗过程简略说了,说到惊险处,真波小脸绷紧,听到她最终反杀,又眉眼舒展,露出与有荣焉的笑意。
“师姐辛苦了。”
真波绕着那堆材料走了一圈,神识细细扫过,片刻后点头道,“妖丹品相完好,利爪与主羽保存得也不错。这些材料,若是直接售卖,约莫能值五六百灵石。若能请炼器师出手,制成法器,价格还能翻上几番。”
“五六百?”柔儿睁大了眼。
她对材料市价不甚了解,丹、阵、符、器四艺一窍不通,只会些时灵时不灵的占卜之术,平日里从未关注过这些。
此刻听真波随口报出这个数字,着实吃了一惊。
“师姐,你可是筑基修士。外出猎妖一趟,若连这点进项都没有,岂不太过掉价?”
真波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柔儿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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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从未将自己视作“很厉害的修士”,此刻被真波点破,才恍然惊觉。
筑基中期,放在这凌云城中,虽算不上顶尖,却也绝非底层了。
“那我往后多出去几趟,岂不是……”
她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天地。
“师姐。你想得倒美。”
真波失笑摇头,在她对面石凳上坐下,小大人似的扳着手指算给她听,“你此番出去将近五日,猎得雷爪鹫一头,其他一阶妖兽若干,灵草数株,矿石十来数。
可你想想,途中用掉的符箓几何?服用的丹药几何?飞剑、护甲损耗又几何?更不提你往返耗费的时辰,山中潜伏、追踪、战斗消耗的心神精力。”
他每说一项,柔儿眼睛便黯淡一分。
“便是筑基修士,入山一趟,扣除损耗,净得三百灵石已算丰收。若是运气不济,遭遇强敌,或妖兽材料受损,能保本已是不易。”
真波看着她垮下去的小脸,语气放缓,“所以猎妖采药这等事,收益有限,风险却高。真要求个安稳进项,还是得有一技傍身。”
“可我除了那半吊子卜算之术,什么都不会啊。”柔儿托着腮,语气闷闷的。
真波站起身,走到那堆材料旁蹲下,随手拿起一雷爪鹫的一只爪子,上面跳跃的电弧在入手后,居然乖驯无比,淡然一笑道:“不会便学。今日,便从处理这些妖兽材料开始。”
柔儿本来还在担心真波会被雷爪鹫爪子上的雷电说上,正要提醒,闻言后,双眸一亮:“当真?”
便将想问的话吞入了腹中。
暮色四合时,院子里已漂浮起数块月光石,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真波嗓音清朗,不疾不徐,从材料分类讲起,哪些适合炼器,哪些可入药,哪些只能作辅材。
又细细解说如何处理,如何炮制,如何保存。
“……妖兽皮需先以灵泉水浸泡三日,去其腥膻,再以软玉粉揉搓,使其柔韧。待阴干后,以重石压平,最后裁成规整尺寸,方成符纸。”
“这雷爪鹫的利爪,雷电之力内蕴,需以雷击木粉混合朱砂,绘制‘锁灵纹’封存,否则时日一久,雷电之力逸散,价值便要大打折扣。”
“还有这妖丹,需以寒玉盒盛放,再贴一张‘镇灵符’……”
他讲得细致,柔儿听得认真,不时发问。
一个教,一个学,待到月上中天,院中那堆材料已分门别类处置妥当,各自装入不同的玉盒、皮袋,贴上标签。
柔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着眼前摆放整齐的数十个容器,心中忽生感慨。
她这位师弟,年岁虽小,懂得却多。
符箓之道已臻至二阶极品,如今看来,对这炼器、炼丹的诸般关窍,竟也如数家珍。
“师弟,你对这些流程这般熟稔,可是……已能炼器了?”她忍不住问道。
真波正在收拾余下来几样材料,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笑道:“略通皮毛罢了。师姐莫非忘了,当初我为何非要租这带炼器室的院子?”
柔儿恍然。
是了,一年前搬到这“厉宅”时,她就在奇怪后院的那间炼器室,一直未曾动用过,还嫌占地方和浪费一部分的灵石租金。
如今想来,怕是真波早有炼丹炼器的打算。
“符箓之道,受修为所限,我如今至多能绘出二阶极品,三阶符箓需待日后修为精进,方可尝试。”
真波将石桌上的符笔符墨收入脖子上的玉珏中,语气淡然的续道:“既是如此,不如趁此闲暇,将炼器、炼丹二艺也拾起来。多一技傍身,总非坏事。”
柔儿点头,深以为然。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真波每日除却固定的两三个时辰打坐炼气,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书房买来的那堆积如山的玉简书册中。
偶尔她去送茶点,总见他埋首案前,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疾书。
询问之下,真波回答是在补修仙界常识,如今才知,他恐怕早就在为炼器炼丹做准备。
当然,真波看那么多书,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寻找自己现在所处的年代,距离忍界形成,相隔了多少年。
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是,我听闻炼器需地火为引,炼丹更需丹炉为凭。咱们这院子虽有炼器室,地底却无火脉,师弟你如今修为也未曾达到筑基境,无法以体内筑基真火融炼材料,又当如何炼丹炼器呢?”
柔儿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当即问道。
“容师弟卖个关子,明日师姐便知。”
真波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与她年纪不符的、近乎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