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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斗转星移,转眼又是三年光阴自指缝间悄然而逝。
小院中那株老树,添了三圈年轮,枝叶愈发葳蕤。
晨光透过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也落在八角凉亭中那悬腕制符的孩童身影上。
真波十岁了。
他端坐于石凳之上,身量已与寻常成年男子无异,肩背挺直,只是那张脸,依旧带着抹不去的稚气,眉眼清澈,下颌线条尚显圆润。
若非亲眼见他提笔时,指尖流淌出的灵光已隐隐带着令人心悸的磅礴之意,任谁见了,也只当是个生得高挑些的俊秀少年。
当然,这副稚嫩面容,唯有柔儿能见。
在凌云城东市“百巧阁”掌柜厉飞雨,以及所有顾客、同行眼中,厉掌柜是个面容沧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眼角眉梢带着生活磨砺出的细纹,眼神平静无波,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一手制符炼器炼丹的本事却扎实得很,铺子里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极品,需要上品的还得看运气,中品、下品那是想都不用想。
关键是价格也公道,只是这厉掌柜深居简出,性子孤僻,不易亲近,保持着一股神秘感。
柔儿也已十七岁了。
二八年华已过,正值青春鼎盛。她立在院中一株新植的紫玉兰下,晨风拂过,几片花瓣沾在她鸦青的发鬓。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柔美的弧度,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间灵韵流转,宛如山涧清泉,又似月下幽兰,不染尘埃。
身姿亭亭,已完全脱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清丽与飒爽交织的独特风致。
这倾国之色,自然也只有真波能欣赏。
外人眼中的柔儿,依旧是那个肤色黝黑、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常年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气息沉凝在筑基中期,是厉掌柜那位常年在黑煞山脉搏命、供货稳定的“合作伙伴”。
柔儿的气息已稳稳立在筑基中期巅峰,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后期之境。
然而这层薄膜,三年来却如天堑横亘,任凭她多次出入黑煞山脉,在生死边缘徘徊磨砺,甚至数次险死还生,也未能将其捅破。
黑煞山脉的磨砺,洗去了她最后一丝怯懦与犹疑。如今的她,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敏捷似豹,面对妖兽扑杀、同道算计,已能冷静应对,杀伐果决。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或是与师弟独处时,眼底深处那抹属于“柔儿”的温软才会悄然浮现。
这方天地的压制,随着时间推移,越发严酷了。能辅助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破障丹”,价格早已涨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且有价无市。
坊间传闻,能成功晋阶的筑基修士,万中无一。绝望与焦躁,如同无形的瘴气,弥漫在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心头。
三年来,再未听到花峦山李家老祖明面上有何寻仇动作,仿佛那日的冲突与悬赏,只是一场幻梦。
但真波与柔儿都清楚,一位元婴老祖的记恨,绝不会如此轻易消散。
无非是当时线索太少,或是老祖闭关,或是暗中追查转向了别处。
悬在头顶的利剑未曾落下,反而更需时时警醒。
因此,在积累了一定资本后,真波盘下了东市一家位置尚可、但不算起眼的铺面,挂上“百巧阁”的招牌,自己做了掌柜。
又雇佣了一名炼气四层、性子老实、背景清白的女修苏婉,负责在前堂招呼。
与其将辛苦绘制的符箓、炼制的法器丹药卖给别家,被赚去至少两三成的差价,不如自家直销。
收购原材料亦是同理。
“百巧阁”能在短短数年内,在竞争激烈的东市站稳脚跟,甚至名声渐起,靠的便是真波想出来的“并夕夕人拉人”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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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客介绍新客,新客购物,老客可得些许返利。拉来十人,老客本人享永久九折;拉来百人,享永久八折。
此法一出,颇受那些精打细算的散修欢迎,口碑迅速传开。
当然,根本还在于“百巧阁”的货品,品质着实过硬。
符箓灵光饱满,激发迅捷;法器炼制精良,威力不俗;丹药成色上佳,杂质极少。
虽最高只售二阶极品之物,从未出现过三阶的符箓、丹药、法宝,但在这筑基修士为主的东市,已是顶尖水准。
加之种类齐全,还能接受特定要求定制,又有柔儿与她结识的几位信得过的猎妖同伴,稳定提供各类妖兽材料,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柔儿如今频繁出入黑煞山脉,赚取灵石已非首要。她所需的那几种有助突破的灵药,主材皆需在妖兽巢穴附近或险地之中才能寻到,购买不仅价格高昂,且往往有价无市。
亲身涉险,既为寻找机缘,亦是于生死搏杀中寻求那一点突破的灵光。
同行眼红“百巧阁”生意?自然是有。但凌云城内严禁私斗,坊市管理更是严格。
真波所有手续齐全,该缴纳的税款分文不少,偶尔还有些精巧却不算贵重的小玩意“孝敬”给巡查的执事弟子,让人挑不出错处。
也曾有铺子学着搞“人拉人”,奈何要么货物品质不及,要么让利不足,效果终究差了一筹。
修士们为了半块灵石能在地摊磨上半天嘴皮,但涉及保命、修炼的物件,品质与可靠性,才是他们真正看重的。
“百巧阁”每月账面盈利,接近一万灵石,在这东市,已算颇为可观。
苏婉姑娘每每盘账,眼中都闪着光。只有真波自己清楚,这近万灵石的利润,对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两年前,体内的七色云气变成后,每次打坐行功,仅靠静室中布下的聚灵阵,汇聚的天地灵气远远不够,必须以灵石辅助。
就算是中品灵石,一次也要要消耗五六块,折合下品灵石,便是五六百。
一月修行下来,仅灵石消耗便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店铺盈利,加上柔儿狩猎所得,也仅能勉强覆盖这无底洞般的消耗,甚至时有不足。
丹田内的七彩已有拳头大小,真波记得当初自己将七彩融合成丹丸状,体积似乎有篮球那般大,所以还早得很。
这“绝灵昌法”处处透着诡异,他有种错觉,似乎自己炼化的天地灵气有一部分被这方天地吞噬了,不然以他这几年消耗的灵石,体内的七彩体积怎么会如此小。
他有种隐约的预感,若不能找到解决这灵气去向之谜,或是获取更高效的修炼之法,这恐怖的消耗,终有一日会将他拖垮。
但他从不对柔儿言明,师姐只需专心修炼,寻求突破便好。这些压力,他独自承担便是。
三年来,他对外只售二阶极品之物,从未展露过自己已能勉强绘制三阶下品符箓、炼制三阶下品丹药,甚至能耗费心血,炼出金丹修士方能使动的法宝。
这是他深藏的底牌,亦是怀璧其罪的祸源,连师姐柔儿也未告知。
因为三阶的物品,就算告诉了柔儿,她也用不上。
偶尔实在周转不灵,他才会以“胎化易形”化作另一副面孔,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出手一件三阶之物,换取大量灵石,填补窟窿。
此事风险极高,他做得极为谨慎,数年间不过两三回。
这一日,真波正在百巧阁二层的楼上静室中,对着一块温润如玉、隐有雷纹闪烁的紫色木心皱眉思索。
这是他前日刚从一位落魄修士手中换来的“千年雷击桃木心”,乃是炼制雷属性法宝的极品辅材,若处理得当,或可尝试炼制出几张三阶的“乙木神雷符”。
正当他思量着手中所剩无几的高阶符墨是否够用时,前堂的苏婉却匆匆而来,递上一枚玉简,神色间带着几分罕见的激动。
“掌柜的,凌云宗……凌云宗放出消息,散、散修也有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