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楠又恢复了之前逍遥的日子,要说完全相同也不尽然,于细微处也有小小不同,康熙以为小十八已经恢复健康,不再限制爱子的行动,不过如今大冷的天,小十八除了去慈宁宫给太后老佛的爷请安,就是去母妃王氏处蹭蹭饭,当然老佛爷康熙留饭的日子例外。
相较于去年,小十八现在在宫里可谓如鱼得水,混的风生水起。就连一贯见不得王氏母子的宜妃对他也亲热多了。
这缘于小十八偶尔一次闲逛到宜妃处请安,见宜妃爱搭不理,于是无话找话说了句,“宜母妃原是樱桃小口,不必再刻意大红画樱唇,您尝试一下自然绯红画满口或许更添自然美。”
是女人都有爱美之心,不管她是白发老温还是十八岁的大姑娘,没人不希望自己青春常在,美貌无双。
宜妃也不例外,小十八之言,她半信半疑,一试之下,面容果然更为明艳动人,自此她爱上自然妆。也是机缘巧合,康师傅随口夸了她一句,当然,康师傅是不是也是无话找话才夸她一句,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宜妃自此对小十八格外高看一眼,还当康熙面夸奖小十八这个孩子忠厚老实不藏奸,是个谦恭有礼的好孩子。
之后,宜妃对十八生母王氏也少了分挑剔,多了分和蔼与包容。
这当然也是十八阿哥一直期待的局面。生母毕竟与宜妃同处一个院子,相处不和谐吃亏的肯定是没有正式册封的王氏。
小十八也很识趣的回拍宜妃,夸奖五哥满蒙语言精通,言称自己要以五哥为榜样,好好学习满蒙语言。
十八阿哥他识趣的没表扬他九哥会搂钱,因为康熙满嘴的是商贾卑贱,腐朽铜臭。
一向对九阿哥爱钱嗤之以鼻,提起他没有不骂人的时候。尤其最近,更是对他咬牙切齿。
宜妃转变还有一个契机。
腊月二十四百官封印,京里大小官员乐得轻松,呼朋引伴,出入酒馆歌坊,迎来送往,推杯换盏不亦乐和。
八、九、十、十四、四位阿哥乘着年节放荡形骸,腊月二十六了不在家里温老婆,四人相携去一家名为绣庄实为娼撩的暗门子喝花酒,跟一班八爷党徒聚众联络感情。好赖不死,陪客中就有佟家大少爷鄂伦岱。
私结外臣也就算了,他们还要去喝花酒,偷喝花酒还不算,九爷还豪情大发吃醉酒,醉酒不算完,他竟然以酒撒疯打人致残。
唉,打的别人也就算了,凭着八爷也可以捂过去,好不好那被打残孩子的母亲也是宗亲之女,孩子父亲曾是大内侍卫,三十六年二月,跟随康熙帝至宁夏作战,为保康熙当场挂了,留下个二岁儿子孤儿寡母相依为命,难免娇宠。那孤儿养成骄奢之气。贯会斗鸡走狗,吃喝嫖赌。也是他不长眼,喝花酒也敢跟九爷杠上,调戏九阿哥看上的绣娘,结果倒霉催的被九爷抡起凳子打断腿。
寡母青年丧夫,儿子刚接亲还没留后就被打致残,一气告到衙门,佟家原本就是八爷一党,隆科多偏袒,放了九阿哥回府,却把人家受伤孩子收监。
寡母不服,一怒敲响登闻鼓告了御状,冤情直诉康熙面前。
康熙受人恩惠,报答还来不及,结果自己儿子打断人家孩子腿,你说这好是不是也适合该八爷党要倒大霉。康熙一怒,把整个八爷党提溜到乾清宫里挨个骂,特别对九阿哥,那是又骂又打又踢。最后几乎要动刀子,差点没把若楠吓傻了。
好在登闻鼓一敲,皇城尽知,所有阿哥一个个蜜蜂归巢般奔向紫禁城,直扑乾清宫里。
康熙骂老九可不似骂十八,骂十八那是笑骂,是逗趣。
骂老九那是真正的怒骂。
康熙弯着腰,一手握拳撑在腰上,一手直指九阿哥脑门子,来回游走,跳脚怒骂,历数他游手好闲、好逸恶劳、贪财好色、吃喝嫖赌、种种劣迹,有根有据,康熙妙语连珠足足骂了他半小时之久。
骂的那叫一个惨烈。
九阿哥磕头如捣,哭喊着求情,额头破了,头发散了,声音沙哑了,满脸血水,涕泪纵横。整个一个可怜虫,那里还有翩翩美人的样子。
众位哥哥苦苦求情,康熙还是怒气不息,让人狠狠打了他二十大板,康熙还在边上大喊狠狠打,狠狠打,还对执行太监严令,打的轻了,要重重的罚。
结果九阿哥面如死灰出气大进气小,康熙方才罢休让人抬他下去,不过不是回府休养,而是被抬进宗人府去疗伤。
不过宗人府宗令简亲王一向亲近八爷党,想来九阿哥跟回家没有两样。
好在只是皮肉伤,在宗人府由太医诊治,过个七八上十天也就好了。
他虽破财挨打,却没伤筋动骨成残废,这也算便宜他了。
若楠当时曾想,康老爹若生与现代,凭他那涛涛词汇,铿锵的声音,雄辩的逻辑,咄咄逼人的气势,那肯定是一个响当当的金牌律师。
当天夜里,宜妃哭的眼睛通红,到了乾清宫。
十八阿哥以为她来九阿哥求情的,却原来是来自我请罪。
康熙不理叫她回去,她便闷声不吭跪雪地里了。
宜妃的执着更让康熙恼怒,硬着心肠就是不见,传令李德全送宜妃回宫。
宜妃哪里肯走。她那意思很明白,若康熙今天不见,她也没脸活了,就冻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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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娘娘自元后过世就陪着康熙皇上,说是结发妻子也不为过,康熙对他狠不起心来。两下就这样子杠上了。
李德全两下为难,拿眼直唆小十八。康熙正在气头上,小十八哪里敢有半字言语,白白去当炮灰不是小十八的本色。
思量片刻,小十八招呼回房招呼珠儿小李子翠儿一人抱床被褥,给宜妃垫一条膝下,包一条在身上,盖一条在头上。宜妃大概也冷得够呛,没有拒绝小十八的帮助,只是泪水滚滚而下,哭得惨然。
小十八在一边亲手用汤匙喂宜妃娘娘喝姜汤,一边敲边鼓。
“其实都怪那佟家不好,鄂伦岱被皇阿玛革了差事,心情郁闷,到处惹祸生事,都是九哥帮他了得。听说这次九哥就是陪佟家大少爷鄂伦岱去散心,才出的这事,我真为九哥不值,您看,现在九哥被打成这样关进宗人府,被皇阿玛厌弃,他们父子兄弟自己安然无恙,却丝毫没有表示,我是真的气不过。”
宜妃有点半信半疑,“小十八你说真的?你怎么不告诉你皇阿玛为你九哥分辨分辨?”
小十八缩缩脖子,“宜母妃您知道的,我丁点大的孩子,人微言轻,况且,”小十八打住不再说了。
宜妃在宫里过了一辈子,岂有不知之理,这佟家是康熙后家,谁也惹不起。
可是宜妃却是不怕,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不怕。
为了弄清楚事实真相,宜妃倒反过来给小十八打气。
“左不过无事,就当是陪母妃唠嗑,鄂伦岱都干什么拉,小十八你一点一滴告诉母妃。”
小十八推辞不过,把鄂伦岱所作所为和盘托出,当然房契的事情他瞒过不提。
宜妃当即恨得咬牙切齿,“我说老九怎会这般胡为,原来都是鄂伦岱这个狗奴才挑唆的。”
若楠打铁趁热劝说道,“宜母妃现在披头散发,浑身冷战,如何能见皇阿玛?别再君前失仪可就不美了,不如宜母妃先行回宫去,儿臣去跟皇阿玛进言,尽量让皇阿玛去看您如何?”
宜妃百感交集,自己平素恶待他们母子,不想今日这孩子这般不计前嫌帮助子自己。
“好孩子,以前母妃不好亏待你了,难得你大度不计前嫌,母妃听你劝这就回宫去。”
小十八忙吩咐用软轿把宜妃抬回宫去,临行不忘记叮嘱她的宜母妃,“儿臣就跟您随便唠唠,您千万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不然小十八今后日子可难过了。”
宜妃点头,“母妃省的。”
哄走了宜妃,小十八踢踢踏踏去见康熙,进屋把小手塞到自己腋下,“阿嚏,好冷,阿玛,儿臣不辱使命,宜母妃回宫了。”
康熙抓了小十八小手握在手心里暖着,“李德全打盆热水来给你十八爷。”回头又问小十八,“你宜母妃来做什么?为那个混帐求情的?”
“不是,母妃哭的可凄惨了,言说自己生下不孝儿子连累皇阿玛受累,她羞愧难当,自来请罪。”
康熙不是无情之人,闻言沉默许久。
小十八也不再罗嗦,自己把手泡在热水里取暖活血,任凭李德全给自己擦脸,心里哈皮,这是享受康熙的帝王待遇也。
小十八躺在炕上不敢入睡,耐心等待小李子的消息,三更过了,小李子会报,万岁爷摆驾储秀宫。
小十八放心合眼安睡。
隔天,康熙召集天子近臣,可怜张廷玉,马奇两个,比别人还多干一天,二十五日夜晚三更才回家门,一天功夫又被康熙召回,这也无奈,康熙要发圣旨,缺了他们两位秘书可不行。
皇子阿哥,佟家半朝全部列席,虽不是朝会却也齐齐一堂。
康熙首先把八爷党一个个扒着骂,只骂的八爷九爷十四爷低头认罪,面红耳赤目含羞。就连挨了打的九爷也使人拧到乾清宫里,屁股朝天躺在担架之上接受康熙辱骂洗礼。
康熙骂完儿子,掉头一看李德全,“传佟国维一家三口。”
李德全一声吆喝,佟家一门三人磕头请安,康熙怒不可遏也不叫起,朝着佟国维劈头盖脸一顿严厉申斥,责骂佟国维治家无方、教子无术,一把岁数白活了。
佟国维待要辩解,康熙一挥手。
“往日都是朕听你说,今天朕不想听了,不要觉得冤枉,朕已经格外开恩了,依鄂伦岱的所作所为,不是看在孝康章皇后慈面,朕把你们统统发配西北去看西北去看大漠飞雪。”
回头又骂鄂伦岱狼心狗肺,受圣恩不思报偿,自甘下流品行不端,实乃鸡鸣狗盗之徒不堪大用,当庭革去侍卫统领之职,发配西北军前效力,命他火速交接,三日后动身,不得延误,三年内不奉旨不得返京,否则罪加一等。
骂完鄂伦岱又指着隆科多鼻子,大骂他公私不分,是非不明、办事不力,致使苦主伤残,造成恶劣后果,着留职察用,罚奉一年,当堂打了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康熙把儿子舅舅小舅子骂的狗血淋头灰头土脸,最后指着众人恨道:
“朕辛苦一年,指望过个好年,谁知你们这些口念万岁万万岁的狗奴才,连个安稳年也不让朕过。你们就是这样子忠君爱君,朕算领教了。”
恨恨说完,跺脚退班,对那般还在跪地口口声声“臣等有罪(儿臣有罪)”的皇子大臣眼皮也不jia一下。
李德全慌忙的喊了声,“退班。”回头颠颠的追赶他的老主子去了。
鄂伦岱佟国维两人扶着屁股开花隆科多哎哟哎哟的向宫外去了。
鄂伦岱隆科多还知道祸从何来,唯有佟国维两眼一抹黑,今早他被宣召,还在奇怪圣上今年怎么提前前加恩了,谁知道祸从天降。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很快他就抓住了皇上传递的信息。
他不会再姑息佟家了。
只见他抬手梳理一把山羊胡子,瞪着一双绿豆小眼睛,虎视眈眈盯着佟家两兄弟。
“鄂伦岱,小多子,月满则亏,佟家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以后给我警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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