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再说若楠十三,若楠被密太妃拘在宅子里一连三天,不许他随意走动,到了密太妃回宫之日,密太妃千叮咛万嘱咐,让若楠千万不要离开京城,务必要等自己下月请旨出宫,母子一起去香山礼佛。
尽管若楠信誓旦旦,密太妃犹自不信,逼迫若楠发誓方罢休。
说实话,若楠的确又偷跑的意思,憋在京中实在没意思,又怕出门碰见熟人,最怕的还是弘历那小子,也不知他会如何想自己遁世之事,更不知道他了解了自己手握隐卫之后,会不会心生忌讳,以除自己而后快呢。
三天后,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同时造访,他们告知若楠与十三阿哥,弘历全盘同意了十三与若楠建议,着弘蛟协同十七阿哥,处理东印度公司倾销福寿膏(鸦片)之事,着弘昼、弘昌去往云贵边塞,协同云贵总督对付羌民,以及处理缅甸王往云贵边境倾销银朱粉、套取我国金银铜铁的案件。
十三一听就炸毛了:“弘昼这个小鬼王与弘昌合一起,还不把云贵川翻个底朝天啦。”
十七阿哥言道:“这是弘历的意思,我也不好辩驳,这个小子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天他一再追问,问我是不是请了什么高明的西席、师爷什么,纠缠得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十六阿哥噗哧一笑:“就你那身板,哪天不出一身汗的。”
若楠却在想,弘历这小子会不会以为他老子回京了呢?抬头与十三目光相视一笑,两人都有这意思,却是按下不表。
少时送走十六十七,若楠方道:“弘历这次请出弘昼这个不着调的王爷,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以为是四哥在推动这件事情?”
十三点头道:“有可能,因为这次进京,李卫曾经护卫过我,弘历这小子精着呢,因为上次四哥们回京是李卫护送,他肯定会有所猜测。”
若楠沉思片刻道:“十三哥,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要不要出手帮帮他们?弘历那小子不会来个黄雀在后吧?”
十三点头:“有可能。”
若楠顿一顿,一个呼哨,招来壁影:“京城有什么动静没?”
壁影点头道:“先帝的粘杆处,最近撒出不少人来,正在各大客栈转悠。”
若楠一抚手笑道:“这个小子果然狗鼻子,灵。”
十三也笑了:“还好,粘杆处是不敢随便搜查太妃住处,我们目前尚且安全。”忽而皱了眉头:“倒是密太妃那里,如果露了形迹就难说了。”
若楠点头道:“这是个问题,再者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窝着不见人,下次再见额娘一面就走了,京城是非地,早走为好。”
十三抱着膀子瞅着若楠笑:“我是无所谓,这样窝着也好,出京也好,我不挑,只要一起过日子就好。”
若楠忽然恶作剧:“若是我死了呢?”
十三忽然愣住,盯着若楠慢慢走近,额头抵上若楠的:“我会让自己死在你前面,绝不会再让你独死孤苦。”
若楠忽然想哭,却伸手在十三脸上胡乱一抹:“打住,打住,开玩笑也不懂,真是个没趣味的老头子。”
十三却没玩笑的意思,捉住若楠手,摁在自己脸上摩挲片刻,方道:“我说的真心话,你要信我。”
若楠和泪一笑:“我信,当然信,不然你也不会放弃万人之上的尊荣了。”
十三把若楠握得再紧些:“所以,再不要偷溜了,你要记得,即便我眼睛看不见了,你只要这样摩挲我,我就知道你还在,千万不要让我以为你不在了,那样我只会到一个地方去寻你,你要记得。”
若楠忽然害怕会一时不慎是去十三,一把紧紧搂住:“记得了,我们一起活,一起……”若楠没说下去,十三已经点了头:“好!”
若楠仰头一笑:“反正我们要先潜伏一月,就互相练习用手看人好不好。”
十三没言语,却点了头。
此后的日子,十三、若楠哪儿都没去,十六阿哥的宅子够大,他们白日一起散步谈天看书,夜晚同塌而眠。若楠洗手亲作羹汤,十三倒酒、摆箸、摆碗碟,饭后一盏茶伺候着。
五天后,十七阿哥带着弘蛟去了广州,能否达成心意,就看能否用茶叶瓷器的交易,换取印度公司向各岛国倾销鸦片,同时也用茶叶瓷器两项贸易,遏制他们不得向我们销售鸦片牟利。
若楠估计,成算应该很大。若楠准备在这项交易达成之后,再慢慢向弘历灌输引进火枪,而后纺织与西医。
先国防,后日常,循序渐进。
十天后,十三、若楠与弘昌深谈一次,送他出门去了云贵边境,十三若楠决定,起码一年,放任不管,由得他们自己扑腾去,办差好坏无关紧,只要不惹祸就好。以他们的能力慢慢磨练总有成熟一日,总不能一辈子靠人帮扶。
十三临行交给弘昌一方印信,那是一家银号的取款印章,弘昌得此章,即掌握了怡王府隐形财产,同时也代表怡王府一支家长,十三寄言弘昌唯一条:其他无论,警醒弟弟们,循规蹈矩,切勿与朝廷离心离德。
若楠加了一句:“你若不遵父命,十八叔随时可以把你剥夺的干干净净。”言罢一声唿哨,壁影及二十暗卫出入鬼魅一般,弘昌尚未看清来人面孔,他们已经消失殆尽,似乎他们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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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昌当即软了膝盖骨,磕头保证:“请阿玛十八叔放心,孩儿若生非分之心,天诛地灭。”
若楠亲手扶起他:“言重了,十八叔信你就是了。”
再后来,若楠说服了密太妃,以后每年进京探亲一次,密太妃在皇宫生活了一辈子,又经历了姐姐的事情,知道十八阿哥在京一日,便危险一日,含泪答应了若楠要求:“额娘有生之日,让额娘每年见你一次吧,下次把你媳妇带来我瞧瞧,啊!”
十三满脸戏谑:“明年要带娘子进京了?”
若楠看看十三,比比划划,道:“嗯,你自今天起蓄发吧,一年时间应该够了。”
十三鼻子气歪了,上路好几日都故意不理若楠,惹得若楠一路陪小心:“十三哥,我错了好不好。”十三只不理人,若楠最后下了狠心道:“这样好不好,自今日起,我蓄发,我着女装,我做你娘子,好不好呢?”
十三依然不理,若楠恼了:“哼!”
十三这才开颜:“说话要算数。”
若楠一笑,连连点头,嗨嗨,至于蓄不蓄呢,鬼才蓄呢,若楠现在做男人蛮好。
一月之后,十三若楠回到兰州城金家大院,四大爷板着脸,十大爷乐呵呵的,四嫂十嫂喜极而泣。
当夜大排筵席,嗳哟,六个人都喝高了,青莲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六个酒醉佬搬上楼去歇息。
后来,六个人每年固定日期上京探亲一次,再后来,若楠建立兵工厂的建议受到了弘历禁止,四大爷传令上京,弘历名下江南,暗到兰州。
若楠苦口婆心,四大爷耳提面命,弘历回京设立了神机营,建立了小型兵工厂。据说从工程技术道杂役弘历都严格挑选,都是上三旗包衣担任。
若楠知道,弘历防的是汉人造反。
唉,这是个敏感问题,若楠乜办法打开她的心结。
不过,弘蛟弘昌两个做得很好,弘蛟他们成功掌控了东印度公司,出口茶叶瓷器,每年赚取千万税收。
弘昌镇守云贵关隘,用福寿膏对缅甸进行反倾销,同时收买瓦解了羌民的领袖,与弘昌合伙贩卖各种绫罗绸缎当然也有福寿膏,收缴羌民手里的金银铜铁,让他们耽于享乐,再不思谋造反之事。
乾隆九年十月,密太妃去世,十三若楠回京奔丧,此后,若楠直到景陵祭奠,再没进过京城。
乾隆十二年正月十五,四大爷与兰州病故,死时面容安详。元宵酒宴上,四大爷还说,下辈子要与十大爷十三十八再做兄弟,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打天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最后指着若楠道:“朕命令你,下辈子做女人吧,不要再误朕的十三弟了。”
满桌皆惊!
若楠不知这是四大爷遗言,嬉皮笑脸道:“得令,不过,四哥要负责把十三哥送到我眼前!”
若楠不过戏言,四大爷却郑重点头:“可以,四哥答应你!”
不想当夜,四大爷梦中而逝,享年七十周岁。
若楠与四大爷灵气前允诺;“我答应四哥,下辈子一定做女人,四哥也要答应我,下辈子要把十三送到我身边,君无戏言哟!”
十大爷十三若楠约定,把四大爷送回京去,葬入陵寝。不料,那拉不同意:“十三弟十八弟,我喜欢杭城旧居,在哪里我第一次尝到了自由的乐趣,你们把我与你四哥葬在桃花坞吧,让我们永远与你们在一起,你四哥也是这个意思。”
装殓好四哥,当夜,那拉全身福晋装扮,亦在睡梦里追随四大爷而去,剩下十霸王夫妻,十三十八四人,直哭得肝肠寸断。
若说十霸王对四大爷有心结,他对那拉只有崇敬。
是霸王十三十八三人商议决定,尊崇四哥四嫂遗愿,把他们送回杭城安葬。
十霸王知道十三十八大约不会回兰州了,把生意交给了收下掌柜,收拾行李包裹,跟随十三十八回到了杭城定居。
乾隆二十年,十大爷病故,十嫂当夜殉情。
十三十八把他们夫妻葬在四大爷夫妻隔壁,让他们做了邻居。
又过了五年,乾隆二十五年,十三寿终正寝,享年七十五岁。
十三走前病倒着床,自知不起,拉着依旧停留在三十岁上的若楠珠泪滚落:“十三哥对不起你,是我误了你,你自八岁起,明媚一生温暖我,我却没力气再陪你了,把你一个抛在半道上,对不起啊,十八弟,下辈子,下辈子,我赔你,赔你一辈子!”
若楠知道十三大限将至,泪流如倾,攒紧十三拼命点头:“嗯嗯,十三哥,你说话要算数,我等着你,你要记得,我叫若楠,若楠啊!”
十三眼里精光一闪,喃喃自语:“若楠?好名字!”随后,松开了手掌!
若楠没有倒下,没有哭泣,镇定安排了十三丧事,就在四大爷隔壁点了双墓穴,替十三做了七七四十九天道场,并暗中通知了弘昌前来与十三告别,弘昌目前已经贵为郡王了,也已经年过半百五十五岁了。
这些年来他做家长做得很好,怡王府一脉虽然受到弘历忌讳,却平平稳稳,顺顺当当,若楠十分放心了,因为弘皙已经在乾隆五年被弘历敲掉了。
若楠他给大部分隐卫安插了正当官职,下余人员经费,若楠托付给了弘昌,这也是若楠的一分四私心,十三阿哥也可以的皇位的,却要处处受到弘历忌讳,若楠托付给怡王府一支以示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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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天后十三下葬,话说十三下葬当夜,那是一个山花烂漫繁星满天春天的夜晚,若楠站在十三坟前合欢树下,忽而看见四大爷十三阿哥正在合欢树上看着自己笑呢!
若楠微笑举手,十三四大爷一人接住若楠一只手握着,三人一起飞翔天际。
隔天早起,弘昌发觉了若楠,靠在他阿玛墓前合欢树上溘然而逝,嘴角噙着一丝甜笑,十分安详甜蜜,梦睡一般,享年六十岁。
弘昌安葬了若楠,让他与十三合墓。弘昌与若楠花纸,喃喃自语:“十八叔,你该笑得,你与阿玛一起三十年,或许更久吧,阿玛,十八叔,一路走好!”
却说若楠,拉着四大爷十三爷哥两个手,一起飞翔天宇,忽然一道极强的光亮罩住了若楠,四大爷十三瞬间失去踪迹,若楠心下着急,大声叫嚷:“四哥,十三哥,等等我!”
手里乱挥乱抓,忽然闻听一阵惊喜声:“醒了醒了,这真是奇迹啊,快写通知她家人去。”
若楠心下砰砰乱跳,眯着眼睛左右观瞧,一片雪白,很久之后,若楠找回了自己思绪,这是病房。
忽然,眼前的医生与四大爷面容重合了,若楠嘴唇蠕动半天,道:“四哥?”
房里随侍的医生一阵大笑;“怎样?我说人家小姑娘睡梦里叫你吧,你还不认。”
那人笑了,向若楠伸手手来:“认识一下,我是你主治医生,我姓司,司世真,你叫我司医生,或是司伯父,叫我司哥可不行,我今年都快六十了,儿子也比你大些,哦,你倒可以叫他一生司哥!那小子刚回国,改天我替你介绍介绍?”
他的温暖让若楠很温馨,展颜一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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