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一定,古璟瑄便不再多想,收拾好东西,只等明日一早启程。
而另一边,得了命令的易闻,却并未着手去安排次日启程事宜,而是拿了一壶酒,找上了江成。
江成一边大口喝酒一边笑道:“不值钱的,你怎会想到找我喝酒,酒量那么差,就不怕又让我给灌趴下?”
易闻苦笑一声,道:“把我灌趴下最好不过,说不定,楼主见我醉死过去,明日便不启程了。”
江成一愣,转过头来问:“启程?去何地?”
易闻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方道:“去雾云山,闯鬼门关!”
“什么?”江成惊坐而起,瞪大双眼,忍不住嚷道:“楼主要去闯鬼门关?”
话音刚落,房门立刻被人推开,宫月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道:“楼主要去闯鬼门关?此话当真?”
易闻也惊起身来,问:“宫月,你几时回来的?”
“方才。一回来便听说楼主要去闯鬼门关,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宫月进得门来,咄咄逼问。
易闻叹了口气,坐回桌前,只喝酒不语。
宫月一见,便知道了答案。她沉声问:“到底出了何事?竟然非要去闯鬼门关?可是楼中有人中了奇毒?是祁风?”
易闻摇了摇头,道:“沈姑娘投湖寻死,楼主想去请来欧阳呈,医好她的脸。”
宫月听罢,怒火中烧,一掌拍裂了桌子,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祸害。”
易闻迟疑了一阵,却道:“此事,不能怪沈姑娘,她只是……”
不料,宫月却未听他的话,只说了一句:“我去与她说。”便立刻转身出去了。
江成见她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正跟过去,可易闻却拦下了他。
他道:“让她去吧,说不定,楼主会听她的劝。”
江成迟疑道:“但楼主向来说一不二,宫月去劝,他就会听?”
易闻想了想,摇了摇头,又道:“试试吧,万一会听呢?鬼门关那种凶险之地……去了,便可能回不来了,若能劝住,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易闻与江成都没有听出,宫月说的此“她”,非彼“他”。
宫月怒气冲冲地向房走去,快要走到她房前时,忽然想到,她房间隔壁,便是楼主的房间。略一思索,便放松了脚步,轻推房门,闪身进了沈碧瑶的房间。
此时,梨花正好不在,沈碧瑶正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察觉到有人来,抬头看了眼,立刻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你,你来做什么?”沈碧瑶一脸警惕地看向她,并且不着痕迹地向床边移了半步。
宫月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敢不敢跟我出去?”
“干吗要出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沈碧瑶道。
宫月冷笑一声:“你不敢?”
沈碧瑶悄悄握了下拳,梗着脖子说:“有什么不敢的?”
“敢就好。”宫月话音未落,人已飞身近前,抓起沈碧瑶的胳膊,瞬间就带着她从房间窗户飞了出去,沈碧瑶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等落地时,沈碧瑶面纱下的脸已经吓得煞白。
脚踏实地之后,沈碧瑶仍是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这种突如其来的过山车,没点心脏承受能力,还真不容易hold住。太特么刺激了。
宫月眼里露出了丝鄙夷的神色,冷冷地看向她,问:“听说,你投湖自尽了?”
沈碧瑶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但她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站直了身体,抬了抬下巴,死撑着解释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意外。”
“意外?”宫月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
就因为她口中的一个意外,楼主就要去闯鬼门关?这女人,该杀!
“你给我滚出听风揽月楼。立刻!”宫月抬手朝湖岸一指,口气不容质疑。
沈碧瑶也火了,怒道:“凭什么?听风揽月楼是你说了算吗?你要我走,我偏不走。”
卧槽,你特么谁啊?姐是吃了你的还是喝了你的?又不是姐的衣食父母,凭什么在这里鬼吼鬼叫的?
沈碧瑶虽然一直觉得在听风揽月楼白吃白喝这么久,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若是楼主本人,或易大管家让她走,她定是二话不说,立刻走人。可是宫月冲她这么吼,她偏不服,就算明天她自己要告辞离开,也绝对不能是现在被她赶走。
沈碧瑶此话一出,宫月眼中杀意迸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语方落,一记手刀已然击在了沈碧瑶的颈侧。下一瞬,沈碧瑶就萎身在地,失去了意识。
宫月把沈碧瑶拦腰捞起,几个腾挪就跃上了一搜小船,对立在船头之人只说了一个字:“走。”
船无声无息离岸,无人察觉。
傍晚,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少顷,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宫月冒雨进得楼来,正待进房换下湿衣,正好碰到从江成房中出来的易闻。易闻见宫月衣发皆湿,又听得楼外雨声滂沱,便问道:“你出去了?”
“嗯。”宫月推门。
易闻又问:“那楼主可有回来?”
“嗯。”宫月关门。
易闻顿了顿,便转步向古璟瑄房间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心想,宫月方才才却劝过,若此时他再去,怕是楼主更是不耐,不如,明早再说。
于是,折身回了房。
楼下雨势越下越大,才刚到酉时,天便全黑了下来。楼中已然掌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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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晚饭时分,梨花一脸焦急地来敲易闻的门。
“易先生,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易闻开门便问:“怎么了?好端端的,人怎会不见了?”
梨花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外面下雨了,奴婢便回房了,可不见小姐,在楼里上上下下寻过了,可就是不见人。”
易闻听罢,忙去沈碧瑶房内看了一圈,果然不见人影。一想到她房中的那个机关,又折身出去敲了古璟瑄的门?
古璟瑄开门,一见是易闻,便问道:“何事?”
易闻探头朝里瞧了瞧,问:“沈姑娘不在房中?”
古璟瑄皱眉,道:“她来我房中作甚?”
梨花一脸焦急地抢道:“楼主,小姐不见了。”
古璟瑄脸色一变,问:“何时不见的?”
梨花又摇了头:“奴婢不知。”
易闻问道:“你是伺候她的丫鬟,小姐何时不见了,你竟会不知?”
梨花连连摇摇头,慌忙解释说:“不是的,我去洗小姐换下来的衣服了,洗完衣服之后,又想着小姐落了水,怕进了寒气,就想去熬一碗姜汤给小姐驱驱寒气,可找了半天也找不见糖……”
古璟瑄听她喋喋不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说了,易闻,派人去找。”
“是。”
易闻立刻传令下去,命人四下里搜寻。
古璟瑄亦是飞身下了楼,走到楼门口,望着楼外滂沱大雨,惊得湖面波纹不止,心中忽然一沉。
“易闻,湖里。”
易闻飞身过来,听得此话,亦是脸色大变。
“楼主,难道,沈姑娘她……”
古璟瑄闭眼一挥手。
“命人去找。”
随后,数艘轻舟离岸,在倾盆大雨中搜寻。
沈碧瑶失踪,全楼惊动,唯有一人,全然不动声色,稳坐房中饮茶。
听风揽月楼中的人,个个是好手,不肖片刻,便把楼里楼外通通找了个遍,可就是找不见沈碧瑶的人影。
古璟瑄脸色越来越难看。此时,越是没有消息,就越可能是坏消息,他怎能不急?可找不见人,急也无用,只得再下令去找。
易闻四下分派人手,江成也没闲着,亲自带着人下湖去找。路过宫月房门前时,易闻忽然停住脚步。他猛然想到,雨落之前,宫月正好出去,而随后,沈碧瑶失踪。这两件事情到是只是偶然,还是必然?
想着,他便敲响了宫月的房门。
“进来。”
易闻推门进去,见宫月正坐在桌边喝茶,便问道:“沈姑娘失踪了,你可知道?”
宫月冷笑一声,道:“闹成这样,怎能不知?”
易闻又道:“我记得沈姑娘失踪之时,你正好出去过?”
宫月放下茶杯,朝他看来。
“易闻,你这是在怀疑我?”
易闻道:“世上没那么多巧合,你只要告诉我,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宫月移开目光,没承认,亦没否认。
易闻皱眉,沉声问道:“她人在哪里?”
宫月还是没答。
易闻脸色更沉。
“你杀了她?”
宫月鄙夷嗤笑:“杀?她也配?”
“那她人呢?”
“扔了。”
“扔了?”易闻一脸不解。
宫月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缓缓说道:“把人打昏,随便找了个山头,随手扔了。此刻,说不定已经野狗啃干净了。”
“你……”易闻气结,问道:“你把她扔哪了?”
宫月信手一指:“北边。”
“你最好没骗我。”易闻说罢,立刻带人渡湖,向北边寻去。
沈碧瑶是被雨给淋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依稀能看得见周遭都是树,俨然是在一片山林里。
沈碧瑶十分惊慌地站起身来,大声嚷了几句,除了雨声,听不到半点回响。天色暗得飞快,沈碧瑶心中十分害怕,慌乱中寻了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跑着。
雨越下越大,沈碧瑶浑身湿透,眼睛也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面纱早就不知丢在何处,浑身都是泥水,几乎每走一步就要跌一跤。
沈碧瑶艰难地走了一阵,感觉自己快要走不动了,忽然,听到了远处山头响起了一声狼嚎,登时吓得差点惊叫起来。
此时天尚未黑透,沈碧瑶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树洞,把整个人都缩进了洞里。
这棵树有近三人合抱粗,树洞正好能把沈碧瑶容下,刚好能让她不被雨淋到。沈碧瑶躲在树洞里直哆嗦,吓的,也是冷的。
她心中十分惶恐。既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夜。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怀里,发现自己身上一点银子也没带,心中顿时更加失落。又抬手摸了摸头顶,只摸到一根簪子,仔细一想,想起这根簪子是自己被楼主从湖里救起后,换上的一根翠玉簪,水头不错,应该值些银子顿时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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