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名抬眼瞟了他一眼,道:“师叔住的屋子是我盖的。”
“嗯。”欧阳呈先是点头承认了,然后又说:“可你让我吃了三十年的干粮。”
三十年?沈碧瑶吓得手里的衣服都吓掉了。吃了三十年的干粮,味觉都该退化了吧,他老人家怎么还能活得这么好,营养问题是肿么解决的?靠吃药?
唐无名又道:“买干粮的银子也是我赚的。”
欧阳呈半闭着眼睛,一脸道貌岸然,毫无愧意地说:“我是你师叔,你从小到大的病是我治的。”
于是,唐无名不说话了。
沈碧瑶无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吐槽:一对奇葩。
等沈碧瑶把衣服飞快洗好晾好,再跑到厨房前一看,发现小土灶竟然砌得差不多了,她围着土灶转了几圈,上看下看,发现竟然跟她描述的分毫不差。
“师傅,您竟然还砌了个烟囱?”沈碧瑶虽然从前在乡下的时候,确实看到灶台上会有一个烟囱。可是她当时怕师傅不理解,做不出来,于是就完全没作过要求,没想到师傅竟然自己反而砌了一个。
“排烟。”唐无名解释道。
“您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沈碧瑶惊讶了。没想到生活上一点常识也没有的师傅大人,竟然在砌灶上这么有常识,简直万万没想到啊。
唐无名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烧柴自然有烟。”
沈碧瑶当然知道烧柴会有烟,可是她惊讶的是,唐无名竟然会考虑到这个。
没多久,灶也砌好了。欧阳呈也从椅子上起来,走进厨房来看稀罕。
“以后就是用这个来做饭?”欧阳呈盯着眼前这个土石砌起来的方台问道。
“对啊。”沈碧瑶说:“只要把锅放上去,再把灶烧硬就好了。”
“哦……”欧阳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唐无名把锅放进了事先留下的凹槽里,又在衔接处糊了一层黄泥。然后一把火点燃,直接扔进了灶膛里。
刚开始时,沈碧瑶还担心灶膛湿漉漉的,怕点不燃,就在旁边守了一阵。结果,火一进去,果然因为灶内湿度太高,火焰渐渐地快要熄灭了。
这时,唐无名从外面搬进来了个方形大木盒,往灶台旁边一放,直接扣进了灶台里,再一抽上面的把手,灶堂里的火就立刻借了风势渐渐又旺了起来。
“靠,风箱?师傅,你连这个也想到了?不是吧?”沈碧瑶简直都要惊是眼镜掉一地了。
随口说了一下灶台的构造,结果师傅大人竟然把烟囱和风箱都设计出来了,这特么是开了挂的节奏啊。
“助燃。”
唐无名又是两个字的解释,把沈碧瑶的三观击得粉碎。
这特么到底是常识白痴还是常识帝啊?她要凌乱了有木有?
欧阳呈看起来完全弄不懂是怎么回事,却在那里不住点头,道:“臭小子别的不行,做起这些来还是挺在行的。”
沈碧瑶忙问:“师傅很擅长做土木工?”
欧阳呈摇了摇头,道:“岂止是土木工,但凡金甲机关类他都挺擅长的,看他的千机弩就知道了。”
“不是吧?”沈碧瑶转头看向正往灶里塞柴,身上还沾有黄泥的师傅,顿时觉得他就是块黄泥包起来的金子。
太惊悚了,这哪里还是生活白痴?这明明是被生活白痴这四个字掩盖起来的天才啊!技能点高成这样,没有时间去注意吃饭穿衣这种小事简直太正常了有木有?想当初,高考状元还有保姆跟随伴读呢。
师傅大人不仅自学成材,还养活了一个师叔公!师傅大人,徒儿错怪你了。
沈碧瑶忍不住忏悔起来。会轻功,会金甲机会,还会赚钱养家。这样的师傅已经够强悍了,她还能要求什么呢?人家已经做到了了许多常人不能做到的事了好不好?
灶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正好是饭点。沈碧瑶就干脆把锅里的水舀尽,借着这个火势做好了饭。
虽然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她用的是煤气灶和电饭锅,可是换了大灶,也就照着基本程序炒熟了菜。至于饭,就直接放了米,放了水,上了盖,然后大火闷。
等到饭冒了香味,熄了火,闷了大概一柱香再开盖,检查发现基本熟了,就直接装了三碗出去。
那师叔侄二人想是许久没怎么吃过干粮以外的东西了,竟然把一锅饭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欧阳呈还抚着肚子说:“好久没吃过米饭了,真香。”然后又看了看沈碧瑶,自顾自笑咪咪地说:“丑是丑了点,会做饭就行了。”
沈碧瑶气啊,不是说你能治吗?要治好了,我就用颜值亮瞎你双眼。
等她收拾好了碗筷,欧阳呈已经背好了药篓,拿好了镰刀要准出去采药了。沈碧瑶连忙跟上。
跟着欧阳呈进了山,她这才发现,这山里原来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小,而且平地只有她们住的那块,其他地方,多是山坡和断崖,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走出茅屋附近那一片地方,剩下的路,就多是靠轻功在走了,而且这难度,比跳木桩要难多了。
跳木桩至少还有一个明确地落脚点,而攀崖可就完全没有了,完全靠目测。
山壁陡峭,与木桩几乎一至的距离不同,有些还是垂直向上的,九十度的落脚点,要直飞而上,沈碧瑶抬头连落脚点都看不到,简直跳得各种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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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已经会了轻功第一重,就算没跳到,及时运功,提起轻身,落下来也不至于摔得太惨。饶是如此,她也一点也不敢放松。山崖啊,虽然这破山里矮的多,但高的还是有的啊,百米高的地方,向下看一眼就腿抖,而且她还攀在那里差点掉下去。
内力用完了,全靠蛮力用力扒着突出来的石块,眼看快要撑不住了,沈碧瑶就扯着嗓子喊师叔公。
经过几次生死煎熬之后,待沈碧瑶跟欧阳呈回来时,一身衣裳早就破烂不堪了,而且还摔得浑身是泥。
唐无名只看了她一眼,便道:“洗手,换衣,做饭。”
沈碧瑶就差泪奔了。她这么惨回来,竟然连句安慰都没有……
第二天,依旧是早起,做饭,洗衣,然后又跟着师叔公去菜药,每日如此循环着。
她这边生活平淡无奇,而京城那边却是风起云涌。
安平郡主自打从避暑山庄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开心过,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太后不解,叫来兰香问话。兰香支吾着说:“太后……其实,郡主打从到了避暑山庄之后,就连瑄王的面也没见着,也难怪郡主会不开心了。”
“什么?”太后吃惊不小。这瑄王主动提出要带安平去避暑山庄,不曾想,竟然连去了之后,连见也不见她。
心中不免有些愠怒,沉声道:“那瑄王呢?命人叫他来见哀家。”
兰香又道:“瑄王他……转接转道去围场狩猎了,还没回京呢。”
“皇上就这么纵着他乱来,这大夏天的去打猎,也不怕中了暑气。”
兰香一听,这又立刻向着瑄王了,心想,果然还是养了十几年的外甥女不如亲生的儿子好,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身在围场的祁风心中亦是焦急得很。过了约定的日期,古璟瑄还没回来,祁风可不敢贸然回京,只得寻了个借口,来了围场。另一方面又不断地去信催古璟瑄即刻回来。
但古璟瑄百般不愿回去,因为易闻这边,终于查到了沈碧瑶的线索。
得知消息之后,古璟瑄第一时间带着易闻来到了那家客栈,找到了那个据说见过沈碧瑶的店小二。
“这画像上的人,你确有见过?”易闻拿着一张画了沈碧瑶画像的画问小二。
小二只照画像上瞧了一眼,就肯定地点头,道:“见过。虽然我只看了一眼,但绝对不会认错。长得这么丑的姑娘,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
古璟瑄忙问:“何时何地见到的?她现在人在何地?”
小二道:“就在客栈里,就一个月前。这姑娘当时病了,她爹抱着她来我们客栈,唤我去请大夫,我就瞧了一眼,正好瞧见了她的脸,吓了一大跳。”
“她爹?”易闻茫然。
“病了?”古璟瑄皱眉。
小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所性一起答了。
“是啊,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抱着昏迷的姑娘进来,还只开了一个房间,肯定是她爹啊。那姑娘着了风寒,还挺严重的,在我们店里养了好几日呢,病稍好一些,她爹就带她走了。”
古璟瑄越听眉头就皱得越深。易闻却是小松了一口气,养好了,就表示人没事了。只要人活着,总有一天能找到。
江成听得一肚子疑惑,扯着易闻的袖子问:“沈姑娘她爹不是在京城吗?”
易闻瞪了他一眼,道:“所以小二说的人,一定不是沈姑娘的爹。”
“那会是谁啊?还和她住一个房间,那沈姑娘不是……”他话没说完,易闻就伸手捂上了他的嘴。一回头,果然见古璟瑄脸沉得吓人。
易闻忙继续问小二:“你说你见着了这位姑娘的爹,那你还记不记得她爹长什么模样?”
“记得。”小二点头,可想了想,又摇头,说:“不记得了。”
古璟瑄不耐道:“到底记不记得?”
小二尴尬地摸着脑袋说:“应是记得的,可是细想却又想不起来,许是因为长得太普通了,所以实在不清真切了。”
易闻又问:“那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还有印象?”
这回小二答得果断。
“不爱说话,看着人挺冷的。穿得也很朴素。”
“身长几许?是胖是瘦?”易闻问。
“这个……这个真记不大清了。那姑娘我倒是记得清楚得很,至于她爹,转头就忘了,现在真想不起来了。”小二一脸为难地说。
易闻还不肯罢休,又问:“可还记得一些别的什么事?”
那小二仔细想了想,忽然又道:“还有还有,有一件怪事呢。”
易闻忙问:“是何怪事?”
小二道:“她爹来的时候,除了抱着那姑娘之外,还提了一个大的黑的包袱,里面圆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可走的时候,包袱却没带。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忘了,可我去房里打扫的时候,也没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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