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日后,一叠厚厚的资料被扔到了易闻桌上时,易闻头都开始大了。
他从资料中拿出几张,满是不耐地对祈风道:“叫你去查个可疑人物,没必要什么都查吧。”
祁风懒懒地回了他一句:“楼主的原话是仔细查探清楚。”
易闻怒道:“那也没必要连柳无眠哪天在哪个小妾房里过夜也报上来吧,这与可疑人有何关系?”
祁风回道:“你怎知那小妾房里没有密道,又或者那小妾便是暗线呢。”
“那你查到了吗?哪个是暗线,哪个房里有密道。”易闻黑着脸问。
“没有。”祁风淡定非常地道:“八房小妾个个身家清白,房内亦无密道。”
“哼,还不是废话。”易闻说罢,把那些资料一把扔进了火盆。
整理完资料,易闻第一时间就把结果交到了古璟瑄手里。古璟瑄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换了朝服进了宫。
此时正是午后,皇上正在容贵妃宫里小憩,听到瑄王进宫求见,忙换了衣服要去御书房。
容贵妃一边替皇上更衣,一边小声抱怨道:“天大的事,也不能扰了皇上休息啊。皇上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皇上宠溺地笑道:“瑄王脾性朕清楚,若无要事,定不会主动进宫。”
容贵妃依旧一脸不悦地道:“不早不晚,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皇上听了这话,又笑了,道:“朕一会儿还过来便是。”
得了皇上的话,容贵妃这才又露出了笑颜。
皇上到御书房的时候,瑄王正坐在那里等着,见皇上来了,便起身行礼。皇上忙道了声:“免礼。”便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
“你寻常从不主动进宫见朕,今日进宫,可是有何要事?”
古璟瑄没说话,而是朝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看了一眼。
皇上立刻屏退众人。
古璟瑄这才道:“臣弟查出,绿柳山庄与蛮夷人私下接触,应是蛮夷人潜伏在中原的暗线。”
“绿柳山庄?那是什么地方?”皇上问。
古璟瑄解释道:“绿柳山庄乃是一江湖门派,其庄主姓柳名无眠,擅使单刀,在江湖中颇有些声望。绿柳山庄所在离临城不远,经查证,柳无眠近来确实与临城太守关系颇为密切。”
皇上沉吟道:“如此看来,这绿柳山庄便是通过临城太守而与蛮夷人勾结上的。”
古璟瑄道:“多半如此。”
皇上想了想,又问:“可蛮夷人为何要与江湖门派勾结?这于他们有何好处?”
“兵器。”古璟瑄言简意赅解释道:“蛮夷人是想借绿柳山庄之后,向铸剑山庄购买兵器。”
皇上道:“铸剑山庄的名号,朕也曾有所耳闻。听说铸剑山庄对兵器铸造颇有心得,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定能成为我大齐的一大助力。”
古璟瑄听了这话便皱,他道:“皇上,请恕臣弟直言,江湖中人多有血性,若想收归朝廷,怕并非那么容易。况且,如今江湖局势稳定,各门各派互相牵制。若朝廷介入,恐怕并非好事。”
听古璟瑄如此说,皇上便笑道:“朕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蛮夷人若想从中原买兵器,定然是要用来攻打我们大齐,这些兵器绝对不能落入蛮夷人的手里。”
“臣弟明白。”
“那你便去安排吧。务必不要让江湖人看出,此事与朝廷有关。如今朝中局势尚没安定,朕不想节外生枝。”
“嗯。”古璟瑄应了一声。
皇上想了想,又道:“朕看,赵念生这个临城太守也当得太舒坦了点,竟然还敢勾结外邦谋反。朕定要好好治他的罪不可。”
古璟瑄一听,没他的事了,便起身告辞。
这次皇上没留他,也没说叫他去泰和宫看看,命人送他出宫后,便直接宣来了当朝宰相与户部尚书。
三天后,绿柳山庄惨遭灭门。柳无眠一家八十三口,无一幸免。庄中之人,逃的逃,散的散。在江湖中屹立了几十年的绿柳山庄顷刻间毁于一旦,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不久之后,临城太守府中搜出了白银万两,临城太守赵念生以贪污罚被打入大狱,经刑部审理之后,判为秋后问斩,其家眷全部流放千里,永不得回。
绿柳山庄灭门这案,在江湖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各间茶楼,随处都能听到大家在谈论此事。
雅间里,易闻斟好了茶,等祁风来。
一阵风从窗户吹理来,下一刻,祁风便坐到了桌前。
易闻把刚斟好的茶推了过去,边道:“此次绿柳山庄之事,动静不小啊。”
祈风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道:“绿柳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有此名气,此次灭门,自然动静不小?”
“宫月可回来了?”易闻又问。
“不知。”祁风冷冷回道。
易闻笑了笑道:“灭满门又烧庄子,宫月这回做得也实在张扬了点。好在那批兵器都暗中运走了,密道也已毁,不然,事实真相若泄露出去,恐怕会更麻烦。”
祁风看了他一眼,道:“若没灭口,事情岂不更容易走露出去。那庄子留着也是个祸害,不不如烧了。”
易闻一挑眉:“呦,难得你竟会与宫月想到一处?”
祁风一眼瞪过去:“分明是你心太软。”
易闻只笑着摇摇头,说:“我祖上可是正经的生意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向来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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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易闻又问:“童虎被杀的事,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祁风摇了下头,道:“还没有。无论如何去查证,就是找不到可疑之人。”
易闻有些诧异:“那凶手就一点线索也没留下?童虎是如何被杀的,你可有打听出来?”
祁风难得地叹了口气道:“据万毒山庄的人说,童虎被杀之时,正与段方名在一起,当时段方名中了毒,五息内被迷得昏昏沉沉,待清醒过来时,便发现童虎已死在脚下,头颅不翼而飞。”
易闻皱眉道:“五息?能把人迷倒五息之药种类颇多,可段方名亦是用毒高手,常年接触各种毒药,能迷倒他五息,放在别人身上,肯定更久。”
祁风也是点头,接道:“杀童虎之人竟然连这点也考虑到了,在短短五息内杀人取头,必定是一个心思缜密的高手。”
“可五息时间,怎么能轻易把童虎杀死,并且把他的头颅割下带走呢?头颅割下定然会流血,难道段方名就没有沿着血迹追查吗?”易闻满是疑惑地问。
“这点我也考虑到了。”祁风道:“我派人去埠阳城衙门看过童虎的首级,发现他颈上切口十分整齐,应是人还活着的时候,便直接把头颅砍下。包着头的布上血迹凝固,应是有滴下血来的,可是万毒山庄周未,却并无明显血迹留下。”
“那,凶手是如何将流血的人头,带出万毒山庄的呢?”易闻感到万分不解。
祁风沉吟半晌,最后才不确定地道:“有一种方法,或许可行……”
易闻忙问:“何种方法?”
“轻功。”祁风道:“若是用轻功,将人头带出府去,血迹滴下时,已经离童虎身死之地甚远,不易被察觉,如此,便会看似并未留下任何血迹。”
“轻功……”易闻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又问祁风:“依你看,以你的轻功,能做到不留血迹吗?”
祁风认真地想了想,却并不敢把话说满,只道:“可以一试。”
虽然早聊到答案可能如此,但易闻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忒。
以祁风的轻功都无法保证能做到,那天下间还有几人可以做到?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那听风揽月楼中,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祁风把一杯茶喝完,起身道:“此事,我还需去问下教习师傅,确认之后,才知此法到底可不可行。”
“嗯。”易闻点头道:“若此法确是可行,那定然要查出凶手下落来。”
祁风应了一声,便又从窗口跃出,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祁风走后,易闻看着面前的茶盏,不禁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件事情,只要跟沈三姑娘扯上了关系,就会变得那么棘手呢?沈三姑娘的下落找不到不说,现在就连可能跟她有关联的人,找起来也全无头绪,实在是令人束手无策啊。
绿柳山庄突然被人灭满门,引起了江湖中无数猜疑。有人怀疑是仇杀,有人怀疑情杀。江湖中于是出现在各种传闻。有说柳无眠的刀法秘籍是杀人抢来的,也有人说柳无眠的小妾是霸占来的。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绿柳山庄事件一出,江湖令的话题便渐渐销声匿迹了。虽然还有人会暗中去寻找杀死童虎之人,但毕竟在少数,大多数门派只是找了找便放弃了。
至于想借势而起之人,见势头一过,也该干吗干吗去了。总之,这事情来得突如其来,走得轰轰烈烈,宛如昙花一现,绚烂过后,就只剩下一片残躯。
唯一不变的,是祁风与易闻的苦恼。
沈碧瑶的事情,拖得越久,祁风心里就越来越不安。若这是放在从前,一直查不到消息,早就以死谢罪,换人接手了。可这一拖拖了一年,古璟瑄也只是依旧说再查,并无半句责罚的话。
越是这样,祁风心里就越不安。到现在,他所有的消息已经全让易闻代传了,自己连古璟瑄的面也不去见,更是鲜少回楼里。
绿柳山庄从江湖中消失和临城太守被处斩之事,既断了满意人伸入中原内陆的手足,亦让蛮夷人惊醒了起来。此后一年,蛮夷人都异常安份,内斗得再厉害也没有再涉足中原半步。
次年夏,蛮夷首领病逝,帕吾当了蛮夷人首令,其弟突拓及亲信被赶出部落,流亡在外。
江湖令之事,过了一年,也无人再提起。绿柳山庄一夜覆灭之事,也已经成了江湖传奇上浓重的一笔。帕吾当上首领之后,立刻送来的美女的兽皮来示好,朝廷也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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