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闻想了想道:“那楼主可能会愧疚一辈子吧。沈姑娘与楼主非亲非故,却几次三番不计前嫌地救了楼主的性命,我们确实亏欠她良多。咱们这些从歃血谷爬出来的人,命从来是靠自己拼回来的,又哪里被人这般对待过?楼主会一直惦记着她,也是情有可原。”
祁风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而这时易闻又雪上加霜地补了一句:“而且,听沈姑娘的口气,好像还认识瑄王。楼主当初第一次见到还是乞丐模样的沈三姑娘时,便执意要带上她。据我猜测,或许沈三姑娘逃婚之事,便与楼主颇有些关系,不然,以楼主的性子,决计是不会淌这趟浑水的。”
刹那间,祁风的脸又更黑了几分。
听了易闻这番话之后,祁风压根就没敢把这回又跟丢人的事情告诉古璟瑄,只是不断地催促手下的人再去找。
沈碧瑶的事情,让听风堂的人,倍感压力。若说这楼里还有一个人会为这事开心的话,那这个人,只可能是宫月了。
当初,她把沈碧瑶打晕了扔到羊儿坡的时候,还以为沈碧瑶一定会葬身狼腹,必死无疑。如今看来,她失踪了,反倒比她死了要更好。
若沈碧瑶真的死了,那楼主必定会因为沈碧瑶的死而感到愧疚,同时也会怨恨于她。可是,若是楼主相信沈碧瑶没死,而沈碧瑶却又始终找不到踪影,这对她来说,无疑惑是最好的结局。
但无论如何,沈碧瑶的出现,让宫月感到了危机,也让她更加明白,就算她与楼主青梅竹马,有着一同从歃血谷爬出来的共同经历,可依然会有人趁虚而入。
她也察觉到了,她与楼主的这层关系,只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或许,在楼主的眼里,她还比不上那个只认识不过一年多的沈碧瑶。
十年的相识,比不上数月的相处。宫月心里自然也曾为此愤怒过,甚至,怨过。
可是,细想起来,在歃血谷整天为了活下来而拼尽了全力,拼上了性命。离开了那里之后,又整天忙着任务,活在前楼主的威压之下。前楼主暴毙之后,他就成了楼主,两人的关系,也变成了楼主与下属。
如此算下来,两人虽然相识十年,可相处的时间,或许连数月也没有。
宫月认为,定是因为如此,古璟瑄才会觉得沈碧瑶如此重要。
他本就对女人不曾有过在意,若非沈碧瑶那几个月时整天缠着他,他又怎会如此紧张她?
想通了这层之后,但凡古璟瑄回到听风揽月楼里,宫月纵是离得再远,也会立刻赶回来,只为与他多相处些时日。
沈碧瑶一路南行,纵着轻功,几日便到了海边。
海边到处是渔村,大都自给自足,少有外人来。沈碧瑶刚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对她十分戒备,好在,她是个姑娘,大家对她倒也还客气。
小渔村里只有一定客栈,客栈里也只有三间房,而且还都空着。沈碧瑶挑了一间房住下,吃了些特色风味,欣赏了一下海边美景之后,便开始打听起怎样寻找海底银沙来了。
“掌柜的,你可知海底银沙?”吃完饭,沈碧瑶就直接询问起柜台上算账的老掌柜来。
老掌柜笑道:“不晓得。老朽只是个开店的,海里的事,姑娘应该去问下海的人。”
沈碧瑶点了点头道:“说得有理,那我就出去溜达一下。掌柜的可知道这村子里,谁人是最有出海经验的人吗?”
老掌柜又笑道:“姑娘,我们这个小渔村,靠海吃海,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靠出海捕鱼过活,你要问谁最有经验,只消出去问一圈就能知道了。”
沈碧瑶了然地点点头,道了声告辞,便出了店门。
“这个老掌柜,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精啊。”
说了这么多话,却是一点信息也没透露。怕是觉得沈碧瑶是外来人,不便透露村里的消息,可又是客人,不好怠慢,所以才既推脱,又给她指明了方向。
不过,按照老掌柜说的方法,在外头问了一圈,刚开始还问不出什么来。可一掏银子,那就有开口了,问什么说什么。
“姐姐,这里就是这就是游涛的家了。”
那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见沈碧瑶掏出来的二两银,立刻就把她带到了最有经验的水手家门前,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不知道多亲热。
“你口中的这个游涛就是你们村里最有经验的水手?”沈碧瑶问他。
“当然,游涛大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独自出海捕鱼了,他也是我们村里出海水程最远的人,有什么事情问他准没错。若是他不知道的,别人多半也不知道。”那小少年一脸得意地说。
“行,那你回去吧。有事我会去再找你的。”
“好。”那小少年应了一声,就乐颠颠地回去了。
沈碧瑶敲响了游涛的家门,敲了许久,才有一个大汉极不耐烦地来开门。
“你是何人?为何敲我家的门?”开门的大汉一见沈碧瑶不是村里人,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来。
沈碧瑶露了个笑意,和善地问:“请问,您是游涛吗?”
那大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我就是,你找我何事?”
沈碧瑶见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态度更好了,她道:“是这样的,我从中原方向过来,想向您打听些事情。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海底银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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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涛皱起眉头来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既然是从中原过来,又怎会知道海底有银沙?”
沈碧瑶一听,立刻激动地说:“你真的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海底银沙在哪里?要怎么样取出来啊?”
游涛正想回答,屋里就走出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来。
“涛儿,谁来了?”
游涛立刻上前去扶着他,嘴里还说:“爹,您怎么出来了?这几天海风大,您腿疼就要下床来走动,说您怎么说不听呢?”
游涛爹说:“听你与人说话,就出来看看。”他瞧了眼沈碧瑶,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沈碧瑶笑道:“我从中原方向来,特来打听海底银沙的事。”
游涛想把他爹搀回屋里,便道:“您还是回屋里躺着吧,乘白天不疼就多睡会,等到了晚上凉了下来,就又疼得睡不着了。”
沈碧瑶听了,忙问:“老先生这是怎么了?还腿疼得睡不着?怎么不去看大夫啊?”
游涛爹笑了笑说:“不碍事,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下海捕鱼,老了就腿疼膝疼,村里的人都这样。”
一说到这个,游涛就面露难色,显然是见老爹受苦心里跟着难受。
沈碧瑶听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风湿嘛,常见病。
“既然这样,怎么不去治啊?生忍着多难受啊?”沈碧瑶说。
游老爹听了便笑了,他道:“姑娘没听明白,这不是病,而是我们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如此。任谁上了年纪,都会像我这般,腿脚疼痛,再下不得海,就只能靠子孙养了。”
沈碧瑶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感情你们还以为这是遗传啊?这是病啊,叫风湿病,从原理上来讲,就是你们这地方湿气太重了,又常年在海上,所以腿里湿气重,寒气重,一到天阴下雨刮风,就会疼痛难忍……应该,是这样子吧?”沈碧瑶一边说一边努力地回忆着风湿病的情况。
游涛听她说得有板有眼的,还有几分能对上症状,忙问道:“姑娘既知这病,可有治法?”
沈碧瑶想了想说:“我倒是记得一味方子,就是不知道这里找不找得到药。”
游涛一听有得治,立刻喜道:“是什么方子?不管什么药,我都会想办法找来。”
“呃,你等等,我想想啊,让我想想。”沈碧瑶开始努力地回忆起当初看的那个方子。她还记得,她爷爷年轻的时候上山下乡,派去养鱼,养了十几年的鱼,老了就落下了风湿。后来找了好多中药方子来治。其中有一味她觉得太恶心了,于是就碰巧记下了。只是时间太久,需要想一想。
她这一迟疑,游涛就以为她不愿意说,忙道:“姑娘只要愿意把方子告诉我,海底银沙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真的?”沈碧瑶一脸惊喜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来,问:“这样的袋子一袋子的沙,能找得来吗?”
游涛只扫了一眼袋子,便十分笃定地点头道:“能。只要姑娘肯告诉我治这腿疼病的方子,我游涛无论如何也为姑娘找来。”
“那好。你放心,工钱我不会少你的。”沈碧瑶笑嘻嘻地把袋子塞进了游涛手里,又要来了纸笔,写下了一味药方。
写好后,她把纸上的墨迹吹干,给了游涛,说:“这个方子是我知道的最简单的方子了,就是不知道你们这里找不找得到这四味药。”
游涛接过纸来看了一眼,念道:“川乌,地龙,全蝎,黑豆……这四种东西,当真可以治我爹的腿疼病?”
沈碧瑶跟着默念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脑袋,道:“差点忘了,还有一味麝香,我给你写上。不过,麝香这种东西,只有东北有,而且在这味药里只要用一点点,这东西贵着呢,不能多用。”
“麝香?东北?那岂不是很远?”游涛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是啊,离你们这儿是挺远的,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啊。”沈碧瑶道。
“这……”游涛看了看自己爹,面上露出了些许为难地神色,他道:“姑娘,除了东北,别处可还能找到这麝香?我爹年岁大了,我若去了东北寻药,他便没人照顾,我……”
“你放心不下啊?也对,正常,人这常情。”沈碧瑶想了想说:“不然这样吧,你先把这四样找齐,麝香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如此便谢过姑娘了,无论此药要多少钱,我都一定会想办法的。”游涛一脸激动地说。
“这都是小事,大不了,我去东北想办法猎一头麝来。”沈碧瑶心想,毒蜘蛛都剖过,还怕猎不到一头麝吗?呃……只要知道它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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