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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7章 爸爸去哪儿了
    李晨坐在候机厅里,看着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阳光照在跑道上,晃得人眼睛疼。他戴着墨镜,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混在人群里,没人认出他是谁。

    登机牌在手里捏着,已经有点皱了。

    南岛国航空,航班号NX881,十二点半起飞。

    还有四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冷月发的短信:到了吗?

    他回:候机。

    冷月:一路平安。

    他回:嗯。

    冷月:到了给我电话。

    他回:好。

    发完,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巨大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机身抬起,冲向蓝天,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想起林雪。想起念晨。想起冷月。想起刘艳。想起念念。想起双胞胎。想起琳娜。想起番耀。

    一大家子人。

    现在他一个人走。

    手机又震了。这回不是冷月,是曹向前。

    李晨接起来:“曹老。”

    曹向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李晨,到机场了?”

    “到了。快登机了。”

    “好。走了就好。走了就安全了。”

    “曹老,谢谢您。”

    “谢什么谢。我没帮上什么忙。”

    “您帮了。林国栋跟我说了,您骂了他。”

    “骂他有什么用?该走还得走。”

    “曹老,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在外面待太久。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出出主意还是行的。”

    “好。”

    “行了,登机吧。一路平安。”

    挂了电话。

    李晨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走到队伍后面,排队,检票,上摆渡车,登机。

    找到座位,靠窗的。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

    空姐过来,微笑着问要不要毯子。他摇摇头。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起飞。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云。

    李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人。

    林雪抱着念晨站在楼门口的样子。冷月在院子里晒衣服的样子。刘艳抱着双胞胎喂奶的样子。念念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琳娜抱着番耀站在王宫门口的样子。

    一个都放不下。

    但他得走。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刺眼。

    李晨把遮光板拉下来,继续闭着眼。

    云南保山,深山竹院。

    刘一手挂了电话,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

    惠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在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谁的电话?”

    “曹老头。”

    “曹向前?”

    刘一手点点头。

    “什么事?”

    “李晨走了。去南岛国了。”

    惠子愣了一下。

    “国内有人要动他,他先出去躲一阵。”

    惠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还好吗?”

    刘一手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

    “你想知道他好不好?”

    惠子低下头,没说话。

    刘一手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没事。走得挺顺利。就是一个人。”

    “一个人?”

    “对。一个人。冷月她们都留国内。”

    惠子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刘一手。

    “刘老,我想去南岛国。”

    刘一手看着她,没说话。

    “我想去帮他。”

    “帮他?你拿什么帮?”

    “我会杀人。”

    “他现在不需要杀人。他需要躲,需要低调,需要没人注意他。”

    “那也需要人保护。南岛国那边,也不太平。樱花会还在,塔卡还在,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刘一手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去了,就不是惠子了。惠子这个人,得死。”

    惠子点点头。

    “我知道。”

    “你想叫什么?”

    “刘慧。”

    刘一手愣了一下。

    惠子说:“跟您姓。您救了我,给我一条命。以后我叫刘慧。”

    刘一手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丫头,你想好了?”

    “想好了。”

    刘一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李晨那个人,女人多,孩子多,麻烦多。你去了,不一定能跟他怎么样。”

    “我知道。我不求跟他怎么样。就是想帮他。他救过我,我欠他的。”

    “你救过他。那次下毒,你留了解药,也算还了。”

    惠子摇摇头。

    “没还完。我杀过很多人,害过很多人。他让我知道,人还可以那样活。我想还。”

    刘一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你去吧。”

    惠子站起来,看着他。

    “但是有一条,你得记住。”

    “您说。”

    “去了,就别回来了。那边的事,那边了。这边的事,这边了。别两头扯。”

    “好。”

    “还有,改名的事,定了就不能改。刘慧,就是刘慧。美智子死了,惠子也死了。你是刘慧。”

    惠子点点头。

    刘一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玉,小小的,青白色的,雕成个平安扣的样子。

    惠子愣住了。

    “这是我年轻时得的。跟了我几十年。你拿着,保平安。”

    惠子接过那块玉,手有点抖。

    “刘老……”

    刘一手摆摆手。

    “别说了。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下山。”

    惠子握着那块玉,看着刘一手,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很久没哭了。

    那天晚上,惠子——不,刘慧——一夜没睡。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攥着那块玉。

    玉有点凉,但攥久了,就暖了。

    她想起李晨那张脸。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南岛国,她是杀手,他是目标。她给他下毒,看着他倒下。

    后来她心软了,留了解药,走向大海。

    再后来,被刘一手救起来,来了云南。

    四个月了。

    四个月,她学会了认三十七种草药,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喂鸡,学会了看山,学会了看星星。

    学会了怎么活。

    现在她要走了。

    去帮他。

    刘慧把那块玉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星星还在闪。

    远处,猫头鹰在叫。

    东莞,柳媚留下的那栋别墅。

    冷月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刘艳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双胞胎。念念坐在旁边,拿着个洋娃娃,正在给它梳头。

    看见冷月进来,念念跳起来,跑过来。

    “月妈妈!”

    冷月弯腰抱起她。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往她身后看。

    “爸爸呢?”

    冷月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爸爸有事,要外出一段时间。”

    “去哪儿了?”

    “去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过段时间就回来。”

    念念不干了。

    她扭着身子,从冷月怀里滑下来,跑到门口,往外看。

    “爸爸!爸爸!”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念念回过头,看着冷月,眼眶红了。

    “月妈妈骗人!爸爸没有走远!爸爸在院子里!”

    冷月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乖,爸爸真的有事。他办完事就回来。”

    念念不依,使劲挣扎。

    “不要!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刘艳把双胞胎放在沙发上,走过来。

    “念念,别闹了。爸爸真的有事。”

    念念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艳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爸爸最喜欢念念了。”

    念念说:“那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因为念念要上学。爸爸要去的地方,没有学校。”

    “那我不要上学了。我要跟爸爸去。”

    “念念,你不能不上学。你长大了要考大学的。”

    “我不考大学。我要爸爸。”

    刘艳走过来,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你看,弟弟妹妹还在呢。他们也想你。你走了,谁陪他们玩?”

    念念看着沙发上的双胞胎。

    两个小家伙正躺在那里,一个在啃自己的小拳头,一个在咿咿呀呀地叫。

    “他们不好玩。”

    “怎么不好玩?”

    “他们一天到晚就会吃奶,哭。”

    刘艳忍不住笑了。

    冷月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念念看着她,说:“月妈妈,你怎么哭了?”

    冷月擦擦眼睛,说:“没事,风大,迷眼睛了。”

    “屋里哪有风?”

    “有,窗户没关。”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关得好好的。

    她看看冷月,又看看刘艳,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但她没再闹了。

    她只是小声说:“那爸爸回来的时候,你们要告诉我。”

    冷月说:“好。”

    刘艳说:“好。”

    念念从刘艳怀里下来,自己走到沙发边,爬上去,挨着双胞胎坐下。

    两个小家伙看见她,都转过头来,咿咿呀呀地叫。

    念念拿起洋娃娃,递给他们。

    “给你们玩。不许咬。”

    小家伙们抓住洋娃娃,往嘴里塞。

    “哎呀,不能咬!脏!”

    她抢回来,用袖子擦了擦,又递过去。

    “只能摸,不能咬。”

    小家伙们哪里听得懂,继续伸手抓。

    念念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真麻烦。”

    冷月和刘艳看着,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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