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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1章 九条家投石问路
    新宿,歌舞伎町,凌晨一点。

    

    霓虹灯把整条街泡在粉色和紫色的光里。

    

    招牌一层叠一层,像鱼鳞。喝醉的上班族扶着墙吐,牛郎在店门口拉客,穿超短裙的女孩踩着高跟鞋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樱花会控制的产业大多集中在这一带。

    

    六家风俗店,三家情人旅馆,两家地下赌场,还有一间专门用来洗钱的二手奢侈品店。门面挂着不同招牌,但后院是连通的。穿过一条窄巷,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个打通了的仓库。

    

    仓库里不卖东西。整面墙的保险柜,里面码着现金和金条。

    

    仓库二楼,住着樱花会在东京的最后一批“行动员”。六个从住吉会借来的人,加上两个跟了服部半藏十几年的老部下。领头的姓黑田,服部半藏死后一直潜伏在歌舞伎町,靠收风俗店的保护费维持运转。

    

    塔卡的事,就是他派人去做的。山崎和那个穿和服的老人现在躲在神户,歌舞伎町这片产业交给黑田打理。

    

    凌晨一点十分。

    

    这条街还是灯火通明。没有人注意到从四个方向同时靠近的黑色商务车。一共六辆,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六辆车停在窄巷两端,没有熄火。

    

    第一辆车门开了。

    

    下来的是鬼冢。九条家直属行动队的队长,四十出头,板寸头,鼻梁上横着一道旧刀疤。穿黑色短夹克,手里什么都没拿。

    

    后面跟着十二个人。一样的黑色短夹克,一样的空手。

    

    窄巷口蹲着一个望风的。穿花衬衫,夹着烟。看见鬼冢,站起来。

    

    “你们是哪家的?”

    

    鬼冢没有回答,也没有停步。

    

    后面一个人上前,一只手捂住花衬衫的嘴,一只手往肋下按了一下。花衬衫软下去了,烟头掉在地上,被皮鞋碾灭。

    

    仓库的铁门紧闭。

    

    鬼冢抬脚踹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正在打牌的男人抬起头。

    

    黑田反应最快。把牌往桌上一摔,从抽屉里摸出一把肋差。刀刃短而窄,是服部半藏当年送给他的。

    

    鬼冢看了看那把肋差。

    

    “服部的东西?”

    

    黑田握紧刀把。

    

    “你是什么人?”

    

    “九条家。替南岛国一个朋友来收东西。”

    

    黑田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

    

    打牌的人掀了桌子。钢管、棒球棍、砍刀从铁柜里拖出来,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仓库里一共八个人。鬼冢带了十二个。

    

    鬼冢没有拿武器,走得很稳。

    

    一根钢管照着脑袋砸下来。侧身让过,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钢管落地,右手肘撞在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一个拿砍刀的光头从侧面扑过来。鬼冢往前半步,肩膀顶进光头腋窝,腰一沉双手抄裆。把人举起来,砸在牌桌上。牌桌塌了,光头陷在碎木片里。

    

    黑田握着肋差,手在抖。

    

    鬼冢走向他,脚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

    

    黑田一刀刺过来。鬼冢侧身,刀刃擦着胸口过去。右手扣住黑田的手腕往外一翻,肋差脱手。左手在黑田脖子上按了一下——颈动脉窦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

    

    黑田的眼睛翻白了。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意识还在,但站不起来。

    

    仓库里其他五个人也全躺了。有的断了手,有的下巴脱臼,有的蜷在地上喘。没死。鬼冢来之前交代过:不要命,但要长记性。

    

    鬼冢蹲下来,看着黑田。

    

    “你们派人去南岛国,骗一个老人上船的时候,他脚上穿的是人字拖。现在你也穿鞋,我也穿鞋。但躺在地上的是你。”

    

    “他是我朋友的叔公。叫塔卡。你记住这个名字。以后想起来,就去自首。想不起来,我下次再来。”

    

    站起来,对后面的人说了一句。

    

    “搬东西。”

    

    仓库里八个保险柜,全部用液压钳剪开。现金三亿多日元,金条四十多根,账本十几本——记录着风俗店的收入流水、贿赂名单、上头拨钱的渠道。账本装进黑色帆布袋,现金和金条原封不动,留在保险柜里。

    

    鬼冢掏出手机。

    

    “仓库清完了。东西在保险柜里,你们来吧。”

    

    黑田瘫在地上,看着他。

    

    “你们……不收钱?”

    

    鬼冢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我们是来串门的。顺便告诉你一声——这条街上的风俗店、情人旅馆、地下赌场,从今晚开始停业。不是九条家要抢,是你们自己不想干了。”

    

    另一边,歌舞伎町最大的风俗店“樱之月”正在营业。

    

    霓虹招牌上画着一朵樱花。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迎宾,耳麦线从领口伸出来。

    

    这家店有四层,每层十个包间。水晶吊灯是施华洛世奇的,沙发从意大利进口,香槟全是巴黎之花的年份款。今晚客满,门口停了三辆奔驰。

    

    一群穿黑色短夹克的人从街角走过来。

    

    直接把门口两个迎宾按在墙上,下了耳麦。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沙发上的客人和陪酒女郎全都愣住了。黑色短夹克们没有伤人,只是有条不紊地清场。

    

    走廊第一间包间。推门,开灯。沙发上两男两女尖叫着分开。

    

    刀疤站在门口。这次是跟着来当联络人的,手里拿着对讲机。

    

    “警察临检。大家配合一下。手机放桌上,衣服穿好,排队到走廊。”

    

    包间一间一间开。客人一个一个赶。有人骂,有人掏手机,有人说要找律师,还有人撑着酒劲往刀疤身上撞。黑色短夹克们全部按住,没有多余动作。

    

    二层、三层、四层,全部清空。

    

    陪酒女郎被集中在二楼休息室。有人哭,有人抖,有人骂。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砸我们店?”

    

    刀疤环顾四周。最值钱的水晶吊灯、意大利沙发、巴黎之花,一样没碰。只把人和酒瓶子清出去了。

    

    “砸店?你看这里有砸吗。”

    

    整栋楼的客人清完。停在后巷的货车开过来,几个人下车,把沿途所有摄像头摘了。这家店今晚的营业记录被复制了一份,监控硬盘拆走,留下空白。

    

    隔壁情人旅馆、另一条巷子里的赌场,都在同步推进。同一时间,同一动作。全是九条家从大阪调来的内行——不是黑帮,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家族安保人员。动作干净利落,从头到尾没有人报警。

    

    凌晨两点十分。

    

    鬼冢的商务车已经全部撤离。

    

    窄巷仓库里,黑田还在碎木片里喘。保险柜门大开,账本一个不剩,现金和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嫖客、赌徒、陪酒女郎全部堵在巷子里。有人裹着浴巾,有人光着脚。

    

    警笛响了。

    

    十几辆警车从两个方向开过来,把整条街堵死。警察冲进仓库,看见躺了一地的黑帮分子和敞开的保险柜,二话没说,给所有人上了手铐。

    

    带队的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课长站在仓库中间,对身边的下属说了一句。

    

    “接到举报打群架。结果撞上现成的赌场和非法经营记录。把这些店里所有账本、电脑、监控硬盘全部搬回去。一个U盘都别落下。”

    

    警察从仓库和六家店里一共搬走了满满三箱文件和十几台电脑。黑田被抬上担架,手腕上铐着手铐。

    

    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右翼团体联络人,和两个经济产业省的退休官僚,从情人旅馆后门被押出来。用手遮着脸,闪光灯噼里啪啦。

    

    一切像早就安排好的剧本。黑帮斗殴——警察接到举报——到场发现非法经营窝点——查获账本和贿赂名单。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罪名自己上门。

    

    东京,港区,那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和服老人放下电话。旁边山崎脸色发白。

    

    “歌舞伎町,全完了。六家店、三个旅馆、两个赌场。黑田被抓,账本被警察拿走。那账本上……有我们的名字。”

    

    和服老人捻着佛珠,手指微微发白。

    

    “九条家动手了。他们没有只找黑帮打架——他们把警察也安排好了。打架的时候没人报警,打完了警察马上到。抓人抓得干干净净。这不是偷袭,是清扫。”

    

    山崎声音发紧。

    

    “账本上有经济产业省福田次官的名字,还有神户两家财阀的联络人。警察拿去,等于拔了萝卜带出泥。您和几位前辈……必须马上离开东京。”

    

    和服老人捻珠的手停了。

    

    那张账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多年的人情往来。

    

    警察照着账本一个一个打电话,能打多少人?经济产业省要地震,神户那边两个财阀也会被拉下水。如果九条家把南岛国那个塔卡亲王的事再捅出来,连公海的命案都要重新翻出来。

    

    “九条真一投了石,问到了路。下一步,是问我们的命。”

    

    南岛国。

    

    百合子挂掉电话,转过身。

    

    “账本拿到了。警察突袭了樱花会全部据点,黑田以下八人被捕。账本里有经济产业省福田次官和住吉会旧部的名字。放出去的新闻标题是——警方突袭歌舞伎町非法产业,多名右翼团体骨干落网。”

    

    李晨站在填海工地上。焊花在他身后洒得满地银光。

    

    “鬼冢带了几个人?”

    

    “十二个。没人受伤。只把人打趴了,没留命。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没动,只拿账本。”

    

    李晨微微点头。

    

    “告诉九条先生。塔卡的事,南岛国记住了。”

    

    填海工地的塔吊还在转。远方的公海上,什么痕迹都看不见了。

    

    但那个穿人字拖走出去、就不再回来的老人,此刻有人替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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