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双魂……真灵结构……”
“分魂……是原主灵魂吗……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辞吧……”
“主魂……是我这个……穿越来的……三十六岁的老男人灵魂吧……”
“锚定……温养……溃散……消亡……”
这些词汇,在脑海之中,翻滚不休,泛起惊涛骇浪。
魂穿以来,她不是没好奇过,不是没猜测过。
只是一直没弄明白,系统提到的“混沌双魂”,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最直白的字面理解,她难道不应该拥有两个完整独立的灵魂吗?
一个前世的,一个今生的。
可她的实际感受呢?
明明只有一个!
一个融合后,虽然不定时会无缘无故精分,会自己跟自己吐槽吵架,但整体统一和谐的意识本我啊。
那个所谓的“原主灵魂”,不是应该在穿越融合的过程中,就自然而然的消散。
或者说,被她这个更强大、更成熟的灵魂“吞噬”、“融合”掉了吗?
这应该才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啊。
也是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接受,甚至不愿深想的“事实”。
可现在,系统用最后的信息告诉她……
不是!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除非……
除非……
那个“分魂”,那个“原主灵魂”,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辞……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完全的……与她这个“主魂”融合。
而是以某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存在着。
被保护着。
被……温养着。
而温养她的地方……
陈辞猛的抬头。
赤红着双眼,看向那棵正在快速枯萎,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生机的混沌古树树苗。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管周围正在崩塌的空间,不管倒灌的混沌气流,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棵树冲去。
“让开!都给老娘让开!!”
她挥舞手臂,劫罪神火轰然卷出,将拦路的碎石和混乱气流烧开一条通道。
一路踉跄的冲到了那棵已病入膏肓的混沌树下。
她喘着粗气,目光穿透那枯萎的枝叶,凋零的叶片,病变的树干,看向树的最中心。
树干内部,原本应该是木质结构的地方,此刻因为树木的枯萎和能量的逸散。
正在变得透明。
如同褪色的琥珀,逐渐露出内里包裹的东西。
而在树干最核心的区域,一左一右,仿佛两个天然的“树心舱室”。
左边舱室,不知为何,空空荡荡。
而右边舱室里,无数细密,散发着微弱温润光芒的根须,交织成一个柔和的“茧”。
茧中蜷缩着一个少女。
双手抱膝,脸颊靠在膝盖上,闭着眼,犹如沉浸在母体甜美温暖的胎腹之中,正做着香甜的美梦。
对外界天崩地裂的末日毫无所觉。
她的样貌,与陈辞一般无二。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泪痣,同样的唇形。
却更显少女的青涩娇憨,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
仿佛豆蔻年华,本该无忧无虑,却被困于此,沉眠不醒。
陈辞没来由的认定,那就是她。
或者说,是未穿越过来时,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
那个幼时,家境优渥,聪慧灵动,却突遭变故,父母失踪,家道中落,负债累累,最终在绝望和月神传承中……
本应死去的少女辞。
“呵呵呵,”
她出神的走过去,触碰被古树包裹的少女。
就在指尖触碰到树干时,一道画面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线,在脑海中出现。
画面中。
树心里的少女辞,并非完全沉睡。
她盘膝坐在根须编织的“茧”中,眉头微蹙,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道系统构成的“投影”。
投影之中,是一道被焰火粉莲与金红之光包裹的少女娇躯。
而在那个投影中的少女即将被金红光芒吞噬时。
树心里,少女辞看着这一幕,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咬着嘴唇,生闷气似的碎碎念着什么,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犹豫半晌,才点出一根手指。
点向了投影之中,那些正在疯狂侵蚀陈辞的“原初罪孽”。
随着她的动作。
混沌树的一根细小枝桠,仿佛受到指引,从树干内部悄然探出,穿透了打开的回廊门扉。
轻轻摇晃。
直接强行牵引了至少三分之二的金红光芒过来。
下一刻,如长鲸吸水。
那些狂暴污秽,充满堕落与诅咒气息的“原初罪孽”愿力,竟然顺着那根细小的枝桠,被强行抽取吸收。
源源不断的灌注进了混沌树内部。
灌注进了少女辞所在的树心茧中。
投影画面里,陈辞身上的金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到三分之一。
而树心里,少女辞的小脸却慢慢皱了起来,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冲击和污染。
但她没有停下。
甚至,更加用力地“抽取”着。
枝桠上的霉斑越长越多,渐渐枯萎。
直到那些罪孽金红,维持在了陈辞可以炼化的消耗掉的安全程度。
枝桠才缩了回去。
少女辞才虚弱的叹了口气,小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却清浅满足的笑意。
然后她抱着膝盖,蜷缩起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
……
画面,破碎消散。
陈辞的手指也穿过树心,触碰到了少女辞的脸颊。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
而触感,微凉,柔软。
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
陈辞眉眼扬起,嘴角想努力勾起一个她想表达,带着温暖与释然弧度的笑意。
只是泪水,毫无征兆的滑落。
滚烫的,砸在枯萎的树根上,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啪嗒。”
“啪嗒。”
一滴,两滴。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居然掉了眼泪。
直到视线模糊,才抬手抹了一下脸。
才察觉到这满手的湿润。
这一刻,陈辞终于反应了过来。
系统的种种奇怪,看似“别有用心”实则“恰到好处”的举动。
所有的猜测疑惑,轰然贯通。
串联成一条清晰得令陈辞心碎,且窒息的真相之链。
真相,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残酷。
残酷到让她这个自诩“烂人”、“利己主义者”的灵魂,感到无地自容。
她仔细端详着少女辞的眉目唇角,却透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更纯净,更柔软,更……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