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骨领,黑风山,鹰愁涧,小西天,花果山?”
“大圣身死,天地同悲,降下血雨……”
“还真的是西游世界,一个天庭灵山都被污染的黑暗西游世界。”
“三百年……所以这个世界才三百年,就已经烂成这样了?”
她抬头看天,血色的云层厚重压抑。
“三清道祖,皆已不在,满天神佛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疯了,堕落成了以绝望怨念和血肉灵蕴为食的……怪物。”
“这人间剩下的,都是一群淋了血雨后,在废墟里挣扎的妖魔鬼怪。”
“岁月流逝,一切反抗都已经熄灭,所有希望都已经湮灭,只剩下无尽的废墟、怪物,和……深入世界骨髓的绝望。”
就像刚才那只蜘蛛女妖。
它生前,或许是寺庙里的蜘蛛精,或许是某个被迫害的女子,或许只是这片焦土上诞生的扭曲产物。
但三百年后的今天,它只剩下“饥饿”和“疯狂”,成了这片绝望世界的一部分。
“不过,应该还有一些‘老家伙’没死透。”
“比如那些隐世的古妖,那些苟延残喘,还在收割香火的仙神佛陀……”
“或者……‘祂们’?”
小妖小怪毕竟是土着,对于血雨,可能只是觉得是上苍劫难。
不过陈辞可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的水看来也很深。
不仅有西游路上的妖魔鬼怪,仙神“劫难”,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外神”低语。
这个世界走向失败结局,很可能就是被“祂们”趁机污染、侵蚀了。
毕竟如果只是内部崩溃,不至于连孙悟空这种量劫主角都死的透透的。
但如果有来自世界之外的“外神”插手,篡改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命运线……那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陈辞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五指握紧,眼神逐渐变得玩味了起来。
“血雨灭世,仙佛沉沦,妖魔肆虐,生灵涂炭。”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救了,不像是有‘重新崛起’希望的样子,更像是……彻底死透了的坟场。”
“你们吞吃了这么久,真灵……应该被喂得更饱满,也更补了吧?”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哼,这个世界,与其便宜这些外神,还不如由我来当这个‘收割者’,为了她……”
“无论要杀多少妖,屠多少魔,炼化多少仙佛遗骸,得罪多少不可名状,都无所谓……”
语落未休。
“轰——!!!”
一股磅礴浩大,混合着神威与魔性的气息,从陈辞那娇小柔美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如同沉眠的火山苏醒,喷发出毁灭与新生的火焰。
她迈步,朝着山峰之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骨原旷野”走去。
赤足踩在焦土上,纤尘不染。
纯净粉红的红尘业火在足底流转,每一步踏出,都在焦黑的地面上留下一朵缓缓燃烧绽放的火焰莲花。
第一步,莲花绽放,焰光辐射十米。
第二步,莲花相连,焰潮涌动,覆盖百米。
第三步,第四步……
她于此刻,展露出劫罪神只行走人间的威严。
所过之处,业火红莲燎原而起,汹涌蔓延。
荡起的焰火波澜,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荡涤八方。
覆盖过漫山遍野的尸骸血肉,吹过寺庙废墟的残垣断壁,漫下陡峭的山坡。
涌向那片无边无际,由白骨与死亡构成的旷野。
“滋滋滋——!!!”
火焰所过之处,白骨点燃,净化之火愈演愈烈。
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燃烧,还有着“概念”上的净化与焚烧。
那些在白骨与焦土中积累了三百年的浓郁死气、冲天怨气、扭曲妖氛、血腥煞气……
在红尘业火的灼烧下,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
而火焰之中,丝丝缕缕微弱但纯净的“真灵”与“愿力”,被提炼萃取了出来。
如同夏夜旷野中,飞起无数的萤火虫,晃晃荡荡,飘向焰火中心的陈辞,融入她的身体。
“果然……这些积累了三百年,几乎成为世界背景板的负面能量和破碎真灵,数量果然庞大的可怕啊!”
陈辞感受着体内缓慢但持续增长的“真灵储备”,眼中神光更盛。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这可不是蚊子腿……这是一片由蚊子腿堆成的山。”
“烧!”
“把这些‘柴薪’……都烧起来。”
“这些都是拯救那个傻姑娘的……希望之火。”
直至将这片白骨旷野都点燃收割之后。
她不再犹豫,纵身飞起,身形化作一道银金紫色的璀璨流光,朝着记忆中“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那里,是齐天大圣的故乡。
也是这场大劫的起点。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大鱼”能提炼出混元真灵,也就这些藏起来的家伙了吧。
而花果山,一定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
远处天地交接之处,一座山的轮廓,在弥漫着淡淡血雾的天幕下,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蜘蛛女妖记忆碎片里,提取出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一座岛山。
只是,和记忆中那个仙气缭绕,瑞霭千条,飞瀑流泉,花果繁盛的洞天福地的花果山不同。
眼前的这座山,只剩下满目疮痍。
满山的焦石炭木,熔岩黑土。
像是被天火反复灼烧了无数遍的丑陋焦炭,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萎尸骸。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山体崩塌,怪石裸露,瀑布断流。
连水帘洞的洞口,都被带有封印符文的巨石封死。
整座山,死气沉沉,怨念冲天。
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抹生机,连一根顽强生长的杂草都寻不见。
只有那永不停歇,裹挟着无数亡魂哭嚎的阴风罡风,呼啸着刮过焦土,卷起黑色的骨粉与灰烬。
以及这弥漫不散,混杂着无边悲怆与暴戾的绝望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此地的每一寸焦黑土壤。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铁锈与灰烬的苦涩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