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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踩在墙根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想起在巷子里这人说过的话,对她爹爹黄药师的名号毫无敬畏。
这世上不怕黄药师的人很少,而她遇到的人里,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真正的狠角色。
这个人显然是后者。
黄蓉踩着轻碎的步子,远远地吊在三人后面。
她的轻功得自黄药师真传,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控制着距离,刚好能看见赵沐宸三人的身影,又不至于被发现。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她倒要看看,这人把大金国王妃抢出来,到底要怎么收场。
抢人容易,善后可难了。
大金国的赵王府被人掀了,王妃被人抢走,这件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他武功再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黄蓉心里盘算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此时的赵王府前院,已经是一片狼藉。
那气派的朱红大门碎成了无数块木片,散落在台阶上下。
门上的铜钉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此刻裂开了十几道蛛网般的裂缝,每一道都有一指来宽。
院中的假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倒塌在池塘里,溅起的池水将周围的花草打得七零八落。
满地哀嚎的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和瓦砾之间,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胸口。
鲜血从他们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色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几个伤势较轻的护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脸上满是恐惧。
完颜洪烈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的王冠不知掉到了哪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上面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龙袍的袖子被撕破了半截,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那是被赵沐宸一巴掌扇出来的。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下巴淌下来,滴在他的龙袍上,洇出一片片湿痕。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南到大金,从布衣到王爵,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王爷,保重身体啊!”一个老仆爬过来,想要搀扶他,被他一掌推开。
完颜洪烈仰天长嚎,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大门。
那少年身形敦实,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脸上带着憨厚的神情。
他上身的粗布短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一副结实的筋骨。
脚下踩着一双破旧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泥巴。
这人正是郭靖。
郭靖跑到大门口,看到碎成木屑的朱红大门,顿时愣住了。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满地的碎木和铜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在草原长大,见过无数打斗场面,可这般破坏力还是头一次见。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把一扇半尺厚的木门碎成这个样子。
“黄贤弟!黄贤弟你在哪!”郭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他跨过门槛,脚下的碎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院子里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伤员,景象惨不忍睹,他却顾不上去管。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的结拜兄弟黄贤弟。
他原本是跟黄蓉约好在赵王府附近碰头,说好了一起去找完颜康比武的。
结果他在约定地点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沿着街道找了一圈,又转回来,还是不见黄蓉的踪影,这才一路寻到了赵王府。
郭靖冲进院子,被眼前的惨状吓了一跳。
满地都是鲜血和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一般的腥气。
他在草原上见过部落之间的厮杀,可这赵王府的护卫少说也有几十人,竟然全被人打倒在地。
这动手的人武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他一把抓住一个正捂着断腿哀嚎的金兵护卫。
那护卫的右腿以一个古怪的角度弯曲着,骨头茬子从皮肉里刺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护卫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鬓角往下淌。
郭靖的手正抓在护卫的手臂上,力道不轻,护卫吃痛地大叫了一声。
“这位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脸上抹了灰的小兄弟?”郭靖蹲下身子,一脸急切地问道。
那金兵疼得直抽冷气,反手推开郭靖。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郭靖胸口推了一把,推得郭靖身子晃了晃。
“什么小兄弟!老子没看见!”金兵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到了郭靖脸上。
他的腿都断了,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小兄弟。
郭靖被骂得一愣,却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郭靖不死心,又跑向另一个护卫,蹲在那人面前,眼睛里满是期盼。
这个护卫是被一掌拍在胸口,肋骨断了几根,正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气。
“大哥,你见没见一个这么高,眼睛很大的小叫花子?”郭靖连比划带说,手舞足蹈。
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方比了比高度,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努力描述着黄蓉的模样。
护卫破口大骂,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滚一边去!没看到王府被一个煞星掀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碍眼的傻小子踹开,只是实在没有力气。
郭靖挠了挠头,满脸焦急,两条粗黑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
他站直身子,在满地的伤员里搜寻着,生怕从中看到黄蓉的身影。
每一个瘦小的身影都让他心里一紧,确认不是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完颜洪烈,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龙袍,哭得狼狈不堪。
郭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王爷,你看到我黄贤弟了吗?”郭靖弯下腰,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完颜洪烈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仇恨和屈辱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看到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勾起他心中的戾气。
他双眼通红,像一条疯狗一样盯着郭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滚!都给我滚!”
他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发出粗粝而撕心裂肺的吼声。
郭靖被吓退了两步,脸色微变。
他本想再问,可看到完颜洪烈那择人而噬的眼神,顿时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讨没趣。
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心里一遍遍地想着最坏的可能。
“黄贤弟武功不高,千万别是被刚才打架的人伤到了。”郭靖喃喃自语。
他想起黄贤弟那张清秀的脸,虽然脸上总是抹着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他的黄贤弟聪明机灵,但武功确实平平,和自己比都差着一大截。
若是不巧撞上了那个打翻整个赵王府的煞星,只怕连一招都挡不住。
郭靖跺了跺脚,转身冲出赵王府,脚下的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的街道。
他决定沿着中都的大街小巷,挨个去找他那个结拜小兄弟。
就算把整个中都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黄贤弟。
视线回到偏巷的听风阁。
这条巷子藏在主街的背后,两边全是高墙大院,极少有人走动。
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沐宸带着两女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宅院门前。
那院门是普通的黑色木门,门板上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听风阁”三个字,字体倒是雅致。
门上没有挂锁,只有两个铁环垂在门板中央。
院墙是青砖砌成的,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赵沐宸抬脚踹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底板直接印在门板中央,两扇木门轰隆一声向两边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门后的门闩槽直接崩裂,碎木屑飞溅了一地。
他的肩膀擦过门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阔步跨进了院子。
穆念慈赶紧拉上院门,插上门闩。
她手忙脚乱地将两扇门拽回来,门关拢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门闩槽已经裂了,门闩只能勉强卡住,摇摇晃晃的。
她又找了根木棍抵在门后,这才稍稍放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追进院子。
院子里,杨铁心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他的额头和鬓角全是汗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地面的青砖上。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
从穆念慈和赵沐宸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双脚就没有停过,来来回回走了怕有几百趟。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是最坏的可能。
万一恩公进不去王府怎么办,万一惜弱不在府中怎么办,万一被金兵围住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是一把把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
听到推门声,杨铁心猛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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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被他看了无数次的院门终于被推开了,他绷紧的身体骤然转向,衣袍带动一阵风声。
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看到生机的光亮。
“恩公!念慈!你们可算回来了!”杨铁心快步迎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院子中央冲到了门前,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差点绊倒。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赵沐宸身上,看到恩公毫发无伤,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然后他的目光又扫过穆念慈,看到义女也平安无事,心又落了一截。
最后,他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赵沐宸右臂揽着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低着头,脸埋在散落的长发里,看不清面容。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丝绸的料子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却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坏了。
那身影,那姿态,那熟悉的感觉。
杨铁心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赵沐宸松开手,将包惜弱推到身前。
他的手臂一松,包惜弱失去了支撑,踉踉跄跄地被推出去两步。
包惜弱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才勉强站住。
她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者。
这个过程极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视线从地面一点一点往上移,先是看到了一双破旧的布鞋,再是打了补丁的裤子,然后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
最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张脸上。
杨铁心看清包惜弱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脸虽然比十八年前多了许多细纹,皮肤也不再像当年那般光滑紧致,可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刻在心底的那个女人。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他做了十八年的梦。
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他都在想象这一刻。
他想象过重逢,想象过她还活着,想象过她安然无恙。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发现自己完全愣住了。
他僵在原地,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再是不敢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全部化作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的身子从脚下开始僵硬,一路往上蔓延到膝盖、腰背、肩膀,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
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连眼皮都无法眨一眨。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可他偏偏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气,胸腔被某种巨大的情绪死死堵住了。
包惜弱也是浑身一震。
她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从头顶到脚尖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对面这个老者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
每一处都那么熟悉,每一处都那么刻骨铭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两鬓斑白的老人。
那张脸上布满了深如刀刻的皱纹,额头上三道横纹,眼角是密集的鱼尾纹,嘴角两边刻着深深的法令纹。
头发白了大半,只剩下少许黑色残留在鬓角,稀疏而干枯。
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古铜色,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
这跟她记忆中的铁心完全不同,记忆中的铁心年轻力壮,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
可她知道,就是他。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她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丈夫。
“铁……铁哥?”包惜弱声音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对杨铁心来说,这两个字却不啻惊雷。
杨铁心嘴唇哆嗦着,双腿猛地一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骨重重地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力道像是要把砖石跪碎一般。
他并不觉得疼,或者说根本没有感觉到疼,所有的知觉都被巨大的情绪淹没了。
“惜弱……真的是你……惜弱!”
杨铁心大嚎一声,眼泪瞬间爬满了满是皱纹的脸颊。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十八年的思念、愧疚、痛苦和绝望。
眼泪决堤一般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肆意流淌,打湿了他的胡须和衣襟。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身子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哭得浑身抽搐。
包惜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跪在杨铁心面前。
她的膝盖同样重重地磕在地上,华贵的裙摆铺散开来,沾上了泥土和灰尘。
她伸出双手,颤抖着摸向杨铁心的脸庞,手指触到那粗糙的皮肤和湿热的泪水。
她的手猛地收回,又伸出去,像是怕这只是一个梦,一碰就会碎掉。
当手指真切地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皮肉温度时,她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两人死死抱在一起,手臂箍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包惜弱的手指紧紧抓着杨铁心背后的衣料,指节发白。
杨铁心的手臂圈住包惜弱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在了一起。
“铁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牛家村了!”包惜弱放声大哭,声音嘶哑而悲恸。
她想起那个雪夜的牛家村,想起燃烧的房屋,想起倒在血泊中的乡亲。
她以为杨铁心也在那个雪夜里被金兵杀害了,这十八年来,她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杨铁心紧紧搂着包惜弱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脸埋在包惜弱的肩窝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
他一边哭,一边摇头,一边把包惜弱抱得更紧,紧到两人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十八年的苦!”
杨铁心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他恨自己当年无能,恨自己没能护住妻子,恨自己让她在仇人的怀中过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他心中积压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两人的哭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哭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变成无言的抽泣。
院子角落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被哭声震得微微颤动,几只栖在枝头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十八年的生死离别,十八年的骨肉分离。
杨铁心从牛家村逃亡后,流落江湖,隐姓埋名,走遍了大江南北寻找妻儿。
包惜弱被完颜洪烈带回金国,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妃,却日夜活在思念和愧疚之中。
两人一个以为对方已死,一个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这十八年,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夜都是折磨。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泪水冲刷着两张苍老的面孔,也冲刷着两颗千疮百孔的心。
穆念慈站在一旁,看着养父和杨大娘相认的惨烈场景。
她的一双眼睛从杨铁心跪下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两人,瞳孔里倒映着两个抱头痛哭的身影。
她的双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杨铁心每一声痛哭都像是一根针刺在她心尖上,让她跟着一颤一颤地发抖。
她的眼眶也红了。
先是眼眶的边缘泛起一圈浅红,然后红色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样,迅速蔓延到整个眼眶。
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被无数根红线缠绕着。
泪水在眼眶里汇聚,把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杨铁心和包惜弱的身影变成了两个晃动的虚影。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第一颗泪珠从眼角溢出,沿着鼻梁旁边的凹陷滑下去,在鼻翼处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淌。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泪珠连成了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泪水划过她的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了唇缝。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穆念慈抽泣着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赵沐宸的怀里。
她的转身带起一阵微风,散落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她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船,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赵沐宸的胸膛,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
赵沐宸的上身纹丝未动,稳稳地承受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她双手紧紧抱住赵沐宸的公狗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那两条纤细的手臂绕过赵沐宸的腰侧,手指死死扣住他背后的衣料,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指甲透过衣料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湿透的布料变成了深色,紧紧贴在她的面颊上。
“夫君……爹爹太苦了……大娘也太苦了……”穆念慈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和哽咽。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每抽泣一下,整个上半身都跟着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赵沐宸身上。
她的眼泪不只是为杨铁心而流,也是为她自己而流,为这十八年来所有被拆散的人而流。
赵沐宸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
从他的角度俯瞰下去,只能看到穆念慈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的雪白脖颈。
她的发髻因为奔跑和哭泣已经松散了一半,几缕长发从发簪里溜出来,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她的肩胛骨透过衣料清晰可见,微微颤抖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抬起大手,轻轻拍着穆念慈的后背。
那只手宽厚而粗粝,掌心布满了练武磨出的厚茧,指节粗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隆起。
他拍打的力道恰到好处,不重不轻,每一下都让穆念慈的身体微微前倾又回弹。
手掌离开她的后背时,衣料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温热印迹,然后迅速散去。
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赵沐宸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