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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赵寨主荆南接父眷 萧隐士草庐论江山
    “老爹,这位是赵复,赵寨主。”

    一间略显简陋却拾掇得齐整洁净的民房内,马勥引着一位须发花白、身形微驼的老者缓步踱出,向院中诸人引见。但见那老者虽布衣草履,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历经风霜的坚毅之色,正是马勥、马劲兄弟的生身父亲。

    马老爹眯起双眼,以手搭棚,将眼前这位英气勃发的年轻人细细端详。但见赵复身姿挺拔如松,目若朗星,顾盼间自有慑人威仪,不由啧啧赞叹:“哎呀呀!好个精神后生!看这面相,观这身板,便知是个有大能耐、大造化的!比你们先前整日挂在嘴边的那劳什子王庆,不知强出多少倍去!当初你二人犟驴似的,九头牛都拉不转,非要投那王庆,老汉我便苦口婆心劝过。那王庆虽有些虚名,却绝非成大事的材料,与眼前这位赵寨主相较,真真是云泥之别,差了十万八千里!”

    侍立一旁的马劲咧开大嘴笑道:“爹的话,孩儿们岂敢不从?俺们早将那王庆抛到脑后,如今铁了心要追随赵寨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极是,极是!”马老爹连连颔首,脸上皱纹如秋菊绽开,“你二人本事虽非顶尖,但这跟对人的眼光却最是要紧!只要寻得明主,此生吃穿用度、安身立命便都有了依托。且看赵寨主年纪虽轻,却英武非凡,气度恢弘,来日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跟着他,强过跟随王庆百倍!”说罢热络地伸手相邀,要拉赵复一行人进屋吃茶歇脚。

    赵复连忙拱手施礼,温言笑道:“老爹盛情,我等心领了。怎好再叨扰清静?还请老爹先进去收拾细软行李,我等便在院中相候,待准备停当,便可动身。”

    “动身?”马老爹闻言一怔,收住脚步,满面疑云地望向赵复,“要去何处?”

    “自然是上梁山泊啊!”马勥抢着应道,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赵寨主此番亲自与我们回来,便是专程来接您老人家上山颐养天年的!”

    原来马家兄弟心悦臣服归顺梁山后,赵复依山寨惯例,不仅当场赐下丰厚安家银两,更特意告知可将家眷一并接往梁山。他细细数说山中好处:有坐堂名医巡诊,粮仓充盈衣食无忧,家眷上山后由山寨奉养,若身体硬朗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还可按月支取工钱。马家兄弟听闻既能解除后顾之忧,又可让老父得享清福,当即感激涕零,再无牵挂,连夜收拾行装,引着赵复一行昼夜兼程赶回荆南故里。

    马老爹听罢,脸上笑纹更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常年为两个儿子在外刀头舔血而提心吊胆,如今竟能同聚山寨,得个安稳归宿,心下大为宽慰,当即转身入内收拾行囊。

    马勥、马劲相视而笑,皆感惊喜。他们原以为老父在荆南土生土长了大半辈子,难免眷恋故土,不料老人竟比他们还要爽快利落。

    待马老爹进屋收拾,赵复转向马氏兄弟,正色询道:“二位兄弟久居荆南,可曾听闻此地有一位名士?据说其祖上渊源非凡,乃大梁高祖武皇帝御弟一脉,姓萧,双名嘉穗?”

    赵复不辞辛劳亲赴荆南,除接取马老爹外,更重要的便是欲寻访这位旷世奇才——萧嘉穗。此人与擅长内政、稳如泰山的闻焕章迥然不同,胸中藏有百万甲兵,极擅奇谋妙策,精通军阵之道,堪称智谋超群。若将闻焕章比作梁山萧何,那萧嘉穗便是张良再世!更兼其人武艺不俗。若能得他出山辅佐,非但可大大缓解闻焕章理政之压,更为梁山添一位顶尖谋主,自己肩头重担亦可减轻许多。故而他亲来相请,志在必得。

    马家兄弟面现茫然。他们常年在外闯荡,于故乡时日无多,对本地名流知之甚少,何曾听过萧嘉穗之名。倒是屋内收拾衣物的马老爹耳尖,闻声停下手活,沉吟道:“寨主说的这位萧官人……老汉似乎略有所闻。”

    “哦?”赵复眸中一亮,转向马老爹,语带期盼,“老爹知晓?可知这位萧官人现居何处?”

    马老爹眯眼思索半晌,方缓缓道:“前些时日老汉进城赶集,听得街坊闲汉们磕牙,说帅府南街那老字号纸张铺隔壁,新搬来一位年轻官人。那些泼皮说得神乎其神,道这位小官人乃是正牌帝王苗裔,龙子凤孙,引得不少闲人跑去瞧热闹。只不知……是不是寨主寻的那位?”

    赵复心下豁然。他虽知《水浒》所载萧嘉穗居处,然今距其书中登场尚有年月,世事变迁,实难确定其人是否仍在此隐居。今得马老爹这本地人印证,地点人物皆符,心中巨石方落,彻底踏实。

    “甚好!老爹且安心收拾。二位兄弟多陪老爹说话。”赵复果断安排,“我与提辖先行一步,拜会这位萧官人。”

    旁立的张三、李四闻言精神大振,挤上前嚷道:“寨主!带上俺们开开眼!也瞧瞧这皇帝后代生得什么模样,莫非真有三头六臂不成?”

    赵复见他们兴致盎然,不便拂意,遂点头应允:“也罢,同去便是,路上须守规矩。”一行人出院门,于市集精心采买合宜礼物,径往帅府南街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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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得城关,但见荆南府城风貌果与他处不同。街道宽阔,商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幌带飘扬。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商贩叫卖、车马喧嚣、笑语欢声交织一片,端的是熙攘繁华,生机勃勃。赵复等边走边看,心下亦暗赞荆南富庶活力。不多时,至帅府南街,寻得那纸张铺子,见隔壁果是一处清雅宅院。赵复整肃衣冠,定神上前轻叩门环。片刻,门“吱呀”开启,一眉目清秀书童探头,见赵复一行虽风尘仆仆,然为首者气宇轩昂,随众皆非凡俗,不敢怠慢,忙恭敬延入院内。

    但见庭前树下,一人身着青布长衫,正端坐竹椅,手捧书卷凝神阅读。其人气度沉静,眉宇间隐现睿智从容,正是赵复苦寻之目标——萧嘉穗。

    赵复上前几步,拱手深施一礼,朗声道:“在下赵复,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冒昧叨扰,特来拜会,万望先生海涵。”

    萧嘉穗闻声,缓缓放下书卷,目光如电,将赵复细细打量一番,似要将其看透。片刻方徐徐起身,不卑不亢还礼,声如静水:“原来阁下便是梁山泊赵寨主。看来江湖传言非虚,果有人中龙凤之姿。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作为,统领群豪,着实难得。”话锋微转,带探究之意,“只不知赵寨主今日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赵复心如明镜,于萧嘉穗底细了然。此人原本家世显赫,富甲一方,亦是惯做大买卖的豪商,只因遭人毒计陷害,方落得家业尽失,心灰意冷,避居于此。

    赵复神色从容,不疾不徐道:“萧先生聪慧绝顶,洞察世事,于当今朝局动荡、奸佞当道、民生凋敝之状,早已了然。先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甘隐市井,明珠暗投,岂不可惜?在下更闻先生昔日遭逢大变,忠良蒙冤,家业凋零,此等深仇,岂能忘怀?若先生愿与我等共谋大业,非但可一展胸中韬略,实现济世安民之抱负,更可借此良机,雪耻报仇!”

    萧嘉穗听赵复之言,神色微动,深邃目光凝视对方,似在掂量其诚意与实力。他缓缓坐回竹椅,轻叹一声,叹息中似有千钧之重:“寨主所言,字字铿锵,句句在理。然……萧某今已心灰意冷,隐姓埋名,只求乱世苟全,实无心再涉尘嚣,卷入滔天巨浪。寨主若真心为国为民,当知我萧嘉穗亦非贪图富贵功名之辈。”话锋一转,带锐利之意,“不过,寨主既能寻至此地,想必对我过往知之甚详。既如此,我倒要问问,寨主有何诚意,能让我这看透世情、心寒如冰之人,再信这世道一回?再信你一回?”

    赵复听出萧嘉穗语中深沉试探与未消怨愤,神色愈发坦荡诚恳,语挚意切:“先生既如此直言,在下便剖心沥胆,坦诚相告。我等今日上山聚义,举‘替天行道’大旗,绝非为了一己私利,图快活逍遥,而是为天下苍生计,为忠义二字存!先生遭奸佞构陷,家业尽失,天下义士皆为之扼腕!若先生愿与我等携手,赵复在此立誓,必倾梁山之力,助先生重振家声,洗刷冤屈,将陷害之徒绳之以法,此其一。其二,”他目光灼灼,直视萧嘉穗,“当今天子昏聩,朝廷腐败入骨,蔡京、童贯之流祸国殃民,黎民水深火热,挣扎涂炭!先生饱读诗书,深明大义,若目睹此景,仍甘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于心何忍?先生若肯出山相助,赵复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将先生才学奉为安邦定国之重器!你我同心戮力,共扶将倾之社稷,挽既倒之狂澜!”

    这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若换做热血汉子,早该血脉贲张,纳头便拜。然萧嘉穗本就绝顶聪明,加之亲身经历刻骨背叛,对此慷慨陈词反倒格外冷静,心中波澜不惊。

    “赵寨主志向高远,是做大事的人。”萧嘉穗声仍平稳,带超然审视,“然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往往不免伤民、害民,此乃大势,非人力能尽免。我对寨主‘替天行道’之旨,内心极为认同,此举确然不凡。只是……”话锋转处,深忧隐现,“寨主可曾想过,你所择之路前所未有,荆棘密布?行得好了,或开创太平盛世;若有差池,行差踏错,非但不能解民倒悬,反可能将天下苍生推入更深水火?其中利害,寨主可曾细思?”

    “先生此言,莫非还对腐朽朝廷心存幻想?”赵复眉峰微蹙,语气转锐,“朝廷上下早已烂透!端坐龙椅的赵佶小儿,更是昏庸无道至极!此等朝廷存在一日,天下万民便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在无尽压榨苦难中挣扎!我赵复梁山举义,聚啸山林,非为个人逍遥,更非满足私欲!为的是天下苍生,为的是挣扎生死线上的黎民!这般暗无天日世道,总要有人站出来,用肩膀,用性命,为我等被践踏小民,扛起这片崩塌的天!”

    旁立的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他性如烈火,此刻浓眉倒竖,声如洪钟应和:“洒家虽是个粗人,不通文墨,可也看得明白!这世道如此不公!那些贪官污吏,地主豪强,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肆意欺凌!是个汉子就看不下去!萧先生你是个有大本事、大见识的人,比俺们这些粗胚更该看清世道污浊!如今俺们寨主放下身段,亲来相请,那是天大的诚意!你为何还要瞻前顾后,推三阻四?岂不令人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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