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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释俘虏义结青州将 论古今诚服少年雄
    翌日一早。秦明尚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叩门声惊醒。但见那日常送饭的兵士立于门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拱手道:“秦将军,我们寨主有请。”

    秦明揉了揉惺忪睡眼,心下好生纳闷。自被囚于此,除却每日送饭的士卒,从未有人理会。这赵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是终于要有个了断?转念一想,既是赵复召见,倒也是个当面问清缘由的良机。这些时日被囚禁在此,心中积压的疑问,也该寻个解答。

    想到这里,秦明整了整衣襟,沉声问道:“是单请我一人,还是连我那徒儿黄信一同召见?”

    那兵士躬身答道:“这个我却不知。只听寨主吩咐,请您过去。黄将军那边自有旁人照应。”秦明微微颔首,起身将略显褶皱的战袍理了理。虽为阶下之囚,却仍保持着武将的威仪。

    行至一处院落,但见院门两侧各立着一名守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见秦明走近,二人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方进院门,尚未见得赵复身影,却先瞧见两个日思夜想之人。但见花荣与黄信早已在此等候,二人见秦明到来,皆是面露喜色。

    “贤弟,你怎的也在此处?黄信,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秦明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心情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贤弟,如今总算是有消息了,悲的是再见面却是跟自己一起也被擒获在此。

    花荣见秦明安然无恙,脸上总算露出些许宽慰之色,苦笑道:“兄长,不想齐州一别,未能在郓州会师,反倒在这梁山泊重逢,当真是造化弄人。”说罢上前几步,仔细端详秦明面容,“兄长被擒之后,可曾受苦?”

    黄信挣扎着起身,向秦明行礼道:“师父,弟子无能,非但未能护得师父周全,反倒失手被擒,实在愧对师父平日教诲。”

    秦明伸手扶起黄信,见他面色虽仍显苍白,精神却尚可,想来伤势已无大碍,心下稍安,摇头叹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此前在济水遭伏,便知大事不妙,一直担心贤弟在陆上也遭遇不测,如今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以贤弟的箭术,寻常埋伏岂能困得住你?”

    花荣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愧色,缓缓道来:“兄长有所不知。自齐州分别后,我率军赶往郓州,本就长途跋涉,加之粮草不济,军心涣散。行至半途,忽遇梁山伏兵杀出,那领头的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此人武艺高强,一杆长枪使得如梨花绽放,变幻莫测。我与他斗了三十余回合,终究不敌,败退而走。那林冲追得甚紧,幸得亲兵拼死相护,方才脱身。路上寻得匹被大战冲散的马匹,本欲前来寻访兄长,不料才脱虎口,又遇两道人在前,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让坐骑受惊,随后被一物击中,昏厥过去。待醒来时,已被林冲所擒。”

    秦明听罢,眉头紧锁,沉声道:“不想连林教头这般人物也落草梁山。那赵复究竟有何能耐,这般年纪,不仅武艺非凡,竟还能招揽这许多英雄豪杰?早年我便曾听闻林冲大名,乃是禁军教头中的翘楚,一手林家枪法出神入化,寻常武将绝难抵挡。贤弟败在他手中,倒也不算冤枉。”

    花荣又问起秦明被擒经过。虽此前听黄信略述一二,但诸多细节尚未知晓。秦明便将梦中警示、途中遇伏、最终遭围之事细细道来。说到激战之处,虽言语简练,却仍可想象当日战况之惨烈。

    得知两路大军皆遭伏击而败,花荣不禁长叹一声:“梁山行事,当真滴水不漏。竟能同时在济水与陆路设下天罗地网,可见其谋划之深、布局之广。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却连遭败绩,损兵折将,怕是已无颜回青州复命了。”说罢,仰首望天,目光中满是怅惘。

    秦明亦是默然。深知花荣所言非虚。此番青州援军全军覆没,他们三人沦为阶下囚,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这支援军乃是慕容知府多方筹措方才集结,如今折损殆尽,即便侥幸回到青州,那慕容彦达也绝不会轻饶。

    正当三人各怀心事之际,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但见一英气少年手提食盒,在一汉子的陪同下缓步而来。那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提及的豹子头林冲。

    “林教头?这位莫非就是赵复寨主?”花荣打量着那少年,但见他身形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虽年少却不怒自威,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只是仍有些难以置信——传闻中搅动山东风云的梁山之主,竟如此年轻。

    赵复将食盒置于石桌之上,目光在秦明、花荣、黄信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秦明身上,拱手道:“诸位将军,久仰大名。在下乃是这八百里水泊之主赵复。想来诸位尚未用早饭,特意让厨房备了些清淡小菜与热粥,诸位简单用些,暖暖身子。”说罢揭开食盒,但见几碟精致凉菜、一笼热气腾腾的馒头,还有三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香气顿时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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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却未看那食盒,只死死盯着赵复,仿佛要将这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见秦明如此打量自己,赵复笑道:“秦将军为何这般模样看着我,莫非认为我是假冒的不成?我想这世上,恐怕还没有人会去假冒一个山贼头子。”

    “哼。”秦明冷哼一声,“只是没想到,败我青州两路大军的,竟是这般年纪的毛头小子。当真令人意外。我秦明征战沙场二十余载,历经大小战役无数,自认也算见过风浪,却不想今日竟栽在你这少年手中。你可知这般行事,是在与朝廷为敌?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乃当朝贵妃之兄,位高权重,你擒了我等,无异于公然挑衅朝廷。他日朝堂大军压境,这梁山怕是难逃覆灭之灾!”

    赵复仿佛未闻秦明言语中的威胁,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缓缓开口道:“秦将军此言差矣。朝廷若真为百姓着想,又怎会有这许多苛捐杂税,让百姓流离失所?我梁山聚义,并非要与朝廷为敌,而是要替天行道,为百姓讨个公道。慕容彦达身为青州知府,却公器私用,千里迢迢来讨伐我梁山,不过是为替自家亲戚做主。这等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不顾百姓死活的赃官,难道不该反么?”

    他顿了顿,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秦将军征战二十余载,难道不曾见过那些因朝廷腐败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家罢了。我梁山如今开仓放粮,医治病患,安抚百姓,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在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这一番话入得秦明耳中,不禁微微一怔。想他秦明征战多年,见过的黑暗与不公确实不少。饥民遍野,流离失所,这些景象他都亲眼目睹。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视为朝廷的将领,认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从未深思朝廷本身是否有错。

    花荣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本是朝廷命官,对梁山自然心存芥蒂,但赵复所言,却让他无法反驳。想起在清风寨时见到的那些因饥饿而倒毙路旁的百姓,心中便是一阵刺痛。

    赵复见秦明沉默不语,继续说道:“秦将军,我知你是忠义之人。只是你所忠的,不该是那个腐朽不堪的朝廷,而该是天下百姓。我梁山向来爱惜人才,秦将军、花将军、黄将军皆是当世豪杰,若肯归顺我梁山,我赵复定当以礼相待,让三位将军能在此施展抱负,为百姓做点实事,岂不比在那昏庸朝廷中虚度光阴强上许多?”

    秦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迷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盯着赵复,沉声道:“你休要花言巧语!我秦明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岂能与你们这些草寇同流合污?”

    花荣也接口道:“赵寨主,我等深受皇恩,食朝廷俸禄,断无背叛之理。你若有诚意,便放我等回去,我等感念你的不杀之恩,日后定不会与梁山为敌。”

    黄信虽未言语,却也微微颔首。在他看来,梁山终究是占山为王的反贼,与朝廷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见三人如此反应,赵复似早有预料。一旁林冲却开口道:“秦将军、花将军、黄将军,可知我林冲?”

    三人皆点头。秦明道:“林教头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不解林教头为何也落草在这梁山?”

    林冲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我本是安分守己之人,却因妻子美貌而遭高俅父子陷害,险些家破人亡。幸亏上了梁山,得寨主相助,我一家才得以团聚。当初我也如诸位一般,心念朝廷,以为忍辱负重便能盼得昭雪。可到头来呢?奸佞当道,忠良蒙冤,那朝廷何曾给过我一丝公道?若非寨主收留,我林冲一家早已是枯骨一堆。如今在梁山,寨主待我等如兄弟,更以替天行道为志,护佑百姓。这等大义,远比那腐朽朝廷值得我等效力!诸位皆是明事理之人,何苦执迷不悟,为那昏君奸臣卖命?”

    林冲的事迹三人早有耳闻,如今亲耳听这苦主道来,那份切肤之痛更具冲击力。

    秦明沉默片刻,心中百感交集。想起林冲昔日在东京的赫赫威名,又闻其遭遇,不禁长叹:“林教头的遭遇,我亦有所耳闻,确是令人扼腕。只是我等与朝廷,终究有君臣之分,岂能因一人之遭遇,便背弃纲常?”话虽如此,语气却已不如先前坚定。

    赵复见状,趁热打铁道:“秦将军所言君臣之分,若君不似君,臣又何必为臣?纣王无道,武王伐纣,难道不是替天行道?如今朝廷上下,奸佞横行,百姓困苦,我等揭竿而起,正是效仿先贤,为天下苍生计。三位将军皆是国之栋梁,若能幡然醒悟,与我梁山兄弟共图大业,将来驱除奸佞,澄清玉宇,留名青史,岂不比困守愚忠,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面容,继续道:“且如今青州大军已败,三位将军回到青州,那慕容知府又岂会放过你们?他必会为脱罪,将兵败之责尽数推予你们。届时不仅性命难保,恐怕家人也要受牵连。秦将军,你家中尚有老母妻儿,难道忍心让他们因你而陷入险境?花将军箭术通神,黄将军武艺不凡,你们这般人才,若因那昏官奸佞而身首异处,岂非天大的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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