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溶洞，暗河的水势渐渐变缓。

    

    任坚依旧走在最前面，张小仙被他扶着，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自己行走。徐乐跟在她身侧，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治愈」。

    

    “刚才那一下，你透支了多少？”任坚低声问。

    

    “七成。”张小仙也不隐瞒，“真实之瞳这东西，用一次就要缓很久。”

    

    “那不是弊端很大？”任坚微微皱眉，“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当然有！”张小仙笑笑，“如果我的「先知」到达七级，或者七级以上，这种程度的损耗就不算什么，这当下这个阶段，如果强行动用，最好是发动之前，吞噬大量的非凡的力量。”

    

    “吞噬非凡？像我制造分身之前的能量储备？”

    

    张小仙点了点头。

    

    “那还是尽量不要发动这个能力吧。”任坚望向张小仙。

    

    张小仙苦笑一声，道：“刚才那个母巢，让我有种莫名的……愤怒。那种东西，不应该存在。然后真实之瞳就自己动了。”

    

    她顿了顿，又道：“看来它也是有脾气的。”

    

    任坚点点头，没再多问。

    

    前方，洞穴开始收窄。

    

    两边的岩壁越来越近，最后只剩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河水在这里变得湍急，哗哗的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个一个过。”任坚回头叮嘱，“小心脚下，别被冲走。”

    

    他率先侧身挤进裂缝。

    

    岩壁冰凉湿滑，长满青苔。他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拉着张小仙，一步一步往前挪。水淹到大腿，冰冷的触感让皮肤都有些发麻。

    

    裂缝很长，走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出口。

    

    任坚先钻出去，然后回身把张小仙拉出来。接着是阿赤、徐乐、陈青峰、尚义。

    

    所有人都出来后，眼前又是一片新天地。

    

    这是一个比刚才更大的溶洞。洞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只有阿赤的「月光」照上去，隐约能看到一些钟乳石的影子。地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邃，看不到底。

    

    他们所在的，是湖边的一处浅滩。

    

    “没路了。”尚义四处张望，“湖水对面好像有个洞口，但咱们怎么过去？”

    

    任坚看着那片湖水，皱起眉头。

    

    湖水很静，静得有些反常。没有鱼跃，没有水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

    

    “有东西。”陈青峰忽然开口。

    

    他指着湖心。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湖心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沉在水下，一动不动，像是沉睡的巨兽。

    

    “别惊动它。”任坚压低声音，“绕过去。”

    

    “怎么绕？”阿赤问，“这湖几乎占满了整个溶洞，两边只有很窄的岩壁，能走吗？”

    

    任坚看向两侧。

    

    确实，湖水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两边只剩下不到半米宽的岩壁，贴着岩壁走，勉强能通过。

    

    “走左边。”他做出决定，“贴紧岩壁，小心脚下。”

    

    六人排成一列，贴着左侧的岩壁缓缓前进。

    

    岩壁湿滑，脚下是倾斜的坡面，稍有不慎就会滑进湖里。尚义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脚下，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一半时，湖水忽然动了。

    

    那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停。”任坚低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黑影继续上浮。

    

    终于，它浮出水面。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不，不是蟒蛇。它的头部长得像蛇，但身体两侧长着数十对细长的足，像是蜈蚣和蛇的混合体。

    

    它的头缓缓转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是湖蛟。”张小仙用极低的声音说，“一种上古异种，按理说早就灭绝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

    

    “强吗？”尚义小声问。

    

    “你说呢？”阿赤白了他一眼，“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现在，你说强不强？”

    

    湖蛟的头继续转动。

    

    忽然，它停了下来，朝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色的，竖瞳。

    

    它发现了他们。

    

    “跑！”任坚一声暴喝。

    

    六人同时发力，沿着岩壁疯狂前冲。

    

    身后，湖水炸开。

    

    湖蛟那庞大的身躯从水中跃起，数十对长足同时划动，速度快得惊人。它张开巨口，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獠牙，向众人咬来。

    

    陈青峰转身，一拳轰出。

    

    狂暴的拳力与湖蛟的头部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湖蛟被轰得向后一仰，但陈青峰也被震得连退几步，险些滑进湖里。

    

    “快走！”他吼道，“我拖住它！”

    

    “一起走！”任坚的声音响起。

    

    他单手一挥，「纵水」全力发动。

    

    湖水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湖蛟身上。湖蛟发出愤怒的嘶鸣，身体扭动，那些水柱被它一一撞散。

    

    但争取的这几秒，足够众人冲过最危险的区域。

    

    “进洞！”任坚喊道。

    

    前方的岩壁上，果然有一个洞口。尚义第一个冲进去，接着是徐乐、阿赤、张小仙。

    

    陈青峰最后一个。

    

    他刚冲进洞口，湖蛟的尾巴就扫了过来。轰的一声巨响，洞口边缘的岩石被扫塌了一大片，碎石飞溅。

    

    “差点。”陈青峰喘着粗气，看着被堵住的洞口，“它进不来了。”

    

    确实，那洞口太小，湖蛟那庞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来。

    

    外面传来愤怒的嘶鸣声，然后是重物砸击岩壁的巨响。一下，两下，三下……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它想把洞砸开？”尚义脸色发白。

    

    “砸不开。”阿赤观察了一下洞壁，“这岩石很硬，它那体型进不来，使不上力。砸一会儿就会放弃的。”

    

    果然，砸了十几下之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

    

    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接着是越来越远的游动声。

    

    它走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

    

    “妈的。”尚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刚进来，就碰上这么多怪物。R区里面得有多恐怖？”

    

    “比这恐怖一百倍。”张小仙说。

    

    她靠着洞壁，脸色又有些发白。刚才那一轮狂奔，显然消耗了她刚恢复不多的体力。

    

    任坚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张小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刚才看到那条湖蛟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她说，“R区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养着很多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用来……看守什么东西。”

    

    “看守什么？”

    

    “不知道。”张小仙摇头，“画面太模糊了。”

    

    任坚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看向洞内深处。

    

    这条洞比之前的更窄，更黑。阿赤的「月光」照进去，也只能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继续走。”他说。

    

    六人起身，再次踏入黑暗。

    

    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洞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