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寓之后，任坚跟白红锦通了个电话。
“总局这边已经同意跟江风交易，条件还是上次的条件，最好是见面谈。”
白红锦在电话里略做沉默，便在第一时间将消息同步给了江风。
半夜的时候，任坚收到回复。
“在江州的江城见面，你到了机场自会有人去接你。”
“江风的本尊在江城。”任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好家伙，真是个老狐狸，不在安国也就罢了，居然藏在了江城，这任谁能想到？”
白红锦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第二天中午，任坚在食堂吃了碗胡辣汤，啃了两根油条，眼看着上班的时间到了，便进了办公室去找阿贵总长。
“去江城？”阿贵也有点诧异。
“是的，不过我也没有料到，江风的本尊居然会在江州的江城，这实在匪夷所思。”任坚皱起眉头。
“也许只是因为江州更自由。”阿贵掐灭了手中的烟，“江州是一个标榜自由的国度，甚至公开允许罪人堂而皇之的以兽型示人，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必须在议会下属的机构备案，只要你不闹事，即便是罪人也是自由的。”
“这就有点稀奇了……这六州四国我也去了不少地方了，这样奇怪的存在倒是第一次听说。”任坚有点好奇了。
“无妨，我稍后便通知江州分局的局长郭天，全力协助你此次的江城之行。”阿贵又点燃了一支烟，“另外，我已经通知此次姜黄、李青玲、墨雨与你同行，共同参与此次交易。另外，沈惊鸿之前便已经回到了江州，她是本地人，她的父亲在江州也很有势力，必要时候，也可以借助她家的资源。”
“好。”任坚点了点头，姜黄和李青玲，他倒是熟悉，只是这墨雨……
阿贵似是看出来任坚的疑惑，开口道：“墨雨便是墨博士的女儿，此前在京字卧底，你和她也不算是第一见，之前也都打过交道，虽然那时看起来是敌对的关系。不过那都是演戏给别人看。”
“明白了。”
“另外，她对科技的认知能力，已经属于当世的顶尖水平，能够协助你尽快掌握江风的技术和机器的使用。”
“那可太好了。”任坚笑道。
从阿贵总长的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值班人员向他点头致意。任坚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江州，江城，自由之都，罪人备案，郭天局长，墨雨，沈惊鸿。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转，像走马灯一样。
他忽然想起墨雨。
第一次见她，是在暗月教派袭击中州的那天晚上，映月舰映红了半边天空。
她身着白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悬浮在半空，手中还把玩着一枚发光的立方体。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脚下是一只机械巨兽。
第二次见她，是在归墟，她和鲁秀斗嘴的时候像极了一副冤家模样。
电梯门打开，任坚走进去，按了一楼。
下午两点，总局顶层的专用飞机坪。一架小型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舷梯已经放下，飞行员站在舷梯旁，朝任坚敬了个礼。
“任队，随时可以起飞。”
“再等等。”任坚说，“还有几个人没到。”
他站在飞机坪边缘，看着远处的天空。中州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云层很低，压在城市的上空，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传来，任坚转过身，看到姜黄、李青玲、墨雨正朝这边走来。
姜黄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队长，终于又见到你了，可想死我了。”姜黄看到任坚，立刻黏人的过来抱住任坚的胳膊。
“队长，好久不见了。”李青玲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自上次归墟出来之后，已经很久见到她了。
“你老爸和老哥倒是放心你出来，跟我一起去做任务呀！”任坚笑了两声。
“总是得成长，不是吗？”李青玲笑笑，“我哥也说了，你会保护我的。”
“嗯，是的，我会保护你们的。”
墨雨走在最后面。
她比任坚记忆中瘦了一些，也白了一些，大概是长期在室内工作的缘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子。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带着一种科学家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墨雨。”任坚叫她。
“任队。”墨雨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
“确是，好久不见。”
“可能是北国的饭菜不合我口味吧，食堂里也没有好吃的美食。”墨雨笑了，“还是总部的食堂好。胡辣汤、油条、包子、饺子——什么都有。而且——”
她顿了顿，“不用再演戏了，这就挺好的。”
“回来就好。“任坚说，“以后可以天天吃食堂。想吃什么，我请你。”
“你这老大真是当的抠搜，食堂免费，我用得着你请吗？”
“哈哈……”姜黄大笑，“队长你被拆穿了！”
在笑声里，无形中拉进了墨雨初归团队的尴尬气氛，毕竟上一次，她与众人还是敌对身份。
姜黄走到任坚身边，看着那架飞机。
“江州那边安排好了？”
“阿贵总长说，江州分局的局长郭天会全力协助我们。”
“郭天……”姜黄皱了皱眉，“我倒是见过他，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怎么个不好相处法？”
“满身铜臭，像个财主，偏又太讲规矩。”姜黄说，“什么事都要按流程走，按制度办。你让他协助，他肯定会协助，但不会多帮你一分一毫。他不会冒险，不会变通，不会为了你打破任何规则。”
任坚沉默了一瞬。
“那就按他的规矩来。只要他不妨碍我们，就行。毕竟，在江州那种地方，如果没有规矩，那估计早就乱套了，也不可能是现在的自由之都。”
“还有一个问题。”姜黄看着他，“江州允许罪人以兽形示人。我们在那边行动，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比如——我们追踪的目标，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兽。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是非凡者，也可能是罪人。甚至可能是披着人皮的罪人，或者披着兽皮的人。”
“那就见招拆招。”任坚说，“我们是特别警事局的人。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兽，是罪人还是非凡者，只要他危害公共安全，我们就抓。这是我们的职责。”
姜黄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是。行吧，上飞机。”
众人登上飞机。舷梯收起，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一抬，冲入灰蒙蒙的天空。
任坚靠在舷窗边，看着中州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豁然开朗。金色的阳光倾泻进来，在舱内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队长。”姜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想沈惊鸿。”任坚睁开眼睛。
“她比你想象的厉害。”姜黄说，“虽然是财阀家的大小姐，但是家族势力复杂，应该有不少手段。”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
两个小时后，舷窗外的景色变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湛蓝，云朵像一样飘在空中。
地面上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江州，到了。
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舷梯放下，任坚第一个走出舱门。阳光落在他脸上，很暖，很亮。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江州特有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停机坪边缘，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胸口别着特别警事局的徽章。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像一只老鹰。
“任队。”那人走过来，伸出手，“我是郭天，江州分局局长。欢迎来到江州。”
“郭局，麻烦了。”任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上全是各色各样的戒指。
“不麻烦。”郭天松开手，目光扫过任坚身后的几个人，“总长已经通知我了。你们在江州的一切行动，我会全力协助。但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们在江州的行动，必须在江州分局备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什么事，涉及什么人——都要记录在案。第二，你们不能擅自使用武力。如果需要动武，必须先通知我，由我审批。第三，你们不能接触江州的罪人。那些在议会备案的罪人，受江州法律保护。你们动他们，就是动江州的法律。”
姜黄的脸色变了。“郭局，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知道。”郭天打断他，“但江州有江州的规矩。你们是特别警事局的人，不是法外之徒。按规矩办事，我全力协助。不按规矩办事——”他顿了顿，“那就请你们回去。”
任坚看着郭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行。按你的规矩办。”
郭天盯着任坚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上车吧。我带你们去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