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回到虫皇宗的时候，太阳刚爬到半空中。金色的阳光洒在天险峰上，将山顶的旗帜照得格外鲜艳。洛雨带着四个内门弟子站在山门前，二十四个外门弟子站在广场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看到焚虚火蠊背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广场上响起一阵低沉的欢呼声，有人举起了法器，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哭了出来。
焚虚火蠊落在山顶的平台上，火焰从甲壳缝隙中收敛回去，暗红色的光芒暗淡下去。王铮从火蠊背上跃下，混天棒扛在肩上，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是血的味道，是灵力消散后残留的那种铁锈味。
洛雨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开口说话。“青峰宗，灭了？”
王铮点了点头。“山门烧了，灵脉断了。宗主青云子死了，六个化神长老死了，元婴和金丹弟子全杀了。筑基和练气的，没有杀，废了修为，扔在山脚下。他们以后翻不起什么浪了。”
洛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广场上的弟子们挥了一下手。欢呼声更大了，有人喊“宗主威武”，有人喊“虫皇宗万岁”，声音在山间回荡，被山壁弹回来，变成细碎的回声。
王铮抬起左手，广场上的声音停了下来。
“青峰宗灭了，但事情还没有完。”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青峰宗的盟友，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那些给他们提供情报的人，那些在他们攻打我们山门时袖手旁观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但这不是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是清点战利品，安葬死者，疗伤，修炼。”
他转身走进大殿，洛雨跟在他身后。四个内门弟子也跟了进去，二十四个外门弟子留在广场上，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擦掉了眼泪，有人握紧了法器，眼中有了光。
大殿中，王铮在蒲团上坐下，混天棒横放在膝盖上。洛雨在他对面坐下，四个内门弟子站在两侧。他从洞天中将战利品一件一件地取出来，堆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三百多个储物袋，堆成了一座小山。储物袋的颜色各不相同，有青色的、灰色的、蓝色的、黑色的，材质有丝绸的、棉布的、兽皮的，禁制有强有弱。王铮拿起一个青色的储物袋，空间之力轻轻一冲，禁制碎了。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灵石、丹药、法器、玉简、灵材，哗啦啦地堆了一地。
洛雨和四个内门弟子开始分类整理。洛雨负责灵石，赵平负责法器，石头负责灵材，木生负责丹药，小荷负责玉简。五个人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清点，报出数字，王铮用玉简记录下来。
灵石最多。三百多个储物袋中的灵石加起来，上品灵石八百多块，中品灵石一千五百多块，下品灵石三千多块。还有三十多块极品灵石，是青云子的储物袋中找到的，每一块都有婴儿拳头大，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握在手里温热温热的。王铮将极品灵石单独收好，上品灵石归入洞天的灵石堆，中品和下品灵石留给宗门弟子用。
丹药有九百多瓶。王铮一瓶一瓶地打开闻，分类。培元丹最多，有四百多瓶，品质一般，给外门弟子用正好。回灵丹有两百多瓶，品质不错，给内门弟子和长老用。解毒丹、清灵丹、生肌丹、续骨丹，各种疗伤和辅助丹药，加起来有两百多瓶。最珍贵的是十瓶破境丹，化神期突破炼虚期用的，加上之前从拜火教缴获的十八粒，现在一共有二十八粒。王铮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些丹药够培养好几个炼虚期了。他将破境丹单独收好，其他的丹药归入洞天的药架。
法器有四百多件。飞剑最多，有两百多柄，品质参差不齐，最好的那柄是青云子的青色长剑，剑身三尺长，剑刃上有淡青色的纹路，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王铮握在手中试了试，灵力灌注进去，剑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淡青色的剑光从剑刃上射出，将大殿的墙壁切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将灵力收回，剑光熄灭了。这柄剑的品质比赤火老祖的那柄差一些，但也是上品法宝，留着给宗门弟子用。其他的法器，刀、枪、剑、戟、斧、锤、鞭、锏，各种都有，王铮让赵平分类放好，以后分配给弟子。
玉简有三百多块。王铮一块一块地看，将内容分类。功法类的最多，有一百多块，大多是青峰宗的木属性功法和一些散修的杂牌功法。其中一块玉简上写着“青木长生诀”五个字，是青峰宗的核心功法，从练气期到炼虚期的都有。王铮将这套功法单独放好，木生是木属性灵根，可以修炼这套功法。丹方类有五十多块，大多是木属性丹药的丹方，有些他见过，有些没见过。阵法类有三十多块，青峰宗的护山大阵阵法也在其中。秘录类有二十多块，记载了青峰宗的历史、组织结构、重要人物的信息，还有青峰宗和其他势力的往来记录。王铮将秘录玉简收好，这些信息以后用得上。剩下的玉简是杂记和游记，记录了青峰宗修士在中天大陆各地的见闻，王铮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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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材有上千份。大多是木属性的灵材，青木、青藤、青玉、青灵果、青蟒皮、青鸾羽。王铮将灵材分类放好，有些可以用来炼器，有些可以用来炼丹，有些可以用来布置阵法。最珍贵的是三块青金石，拳头大，通体青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是炼制古宝级别法器的材料。他将青金石单独收好。
妖兽材料有两百多份。大多是木属性妖兽的皮毛、骨骼、牙齿、爪子。最珍贵的是青云子储物袋中找出的一颗青鸾蛋，蛋有脸盆大，蛋壳是青色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纹路在缓缓流动。王铮将神识探入蛋中，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蛋中的青鸾还没有孵化。他将青鸾蛋小心地收好，等以后有机会孵化出来，可以给木生当灵宠。
杂物一堆。有青峰宗的身份令牌、地图、书籍、笔墨纸砚、衣服、食物、水囊、酒壶。王铮将没用的东西扔了，有用的留下。
所有战利品清点完毕。王铮将洞天中的空间重新整理了一遍，灵石堆、药架、器架、书架、材料架，每一类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洞天中的空间几乎快满了，虚空石还悬浮在洞天中央，内部的星河在缓缓流动。王铮看着虚空石，下定决心，等处理完青峰宗的余孽，就闭关扩展洞天。
洛雨从大殿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玉简，递给王铮。“这是青峰宗在外弟子的名单。青峰宗被灭的时候，有一些弟子不在山上，在外面执行任务或者游历。名单上一共有四十三个人，修为从筑基期到元婴期都有。他们的位置，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王铮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名单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修为、灵根、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和时间。有些人就在青峰山附近的城镇中，有些人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些人的位置是未知的。
他将玉简放下，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敲了两下。“四十三个人，一个一个找太慢。放出消息，就说青峰宗被灭了，宗主和长老都死了，山门烧了，灵脉断了。那些在外面的弟子，听到消息后，有些人会回来看看，有些人会躲起来，有些人会投靠别的势力。回来的，杀了。躲起来的，找出来杀了。投靠别的势力的，告诉那些势力，交出人来，否则连他们一起灭。”
洛雨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得罪太多势力？”
王铮看着她，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青峰宗的盟友，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那些在他们攻打我们山门时袖手旁观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但这不是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是把青峰宗从根上拔掉，不留任何后患。”
洛雨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大殿。
王铮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大殿，站在山顶的平台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静，但平静青峰山的方向，天空中有几朵白云在飘，看起来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神识中，噬灵蚁群已经在行动了。
三千多只噬灵蚁从洞天中飞出来，无声无息地散开，向四面八方飞去。每一只噬灵蚁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名单上的四十三个人，知道位置的，直接飞过去；不知道位置的，在青峰山附近的城镇和交通要道上蹲守，等着他们出现。噬灵蚁的飞行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飞到百里之外。它们的甲壳能变色，能隐藏灵力波动，能吞噬气味，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它们。
王铮回到大殿中，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接入噬灵蚁群。三千多只噬灵蚁的感知汇聚到他的脑海中，像无数个画面同时播放。他看到了城镇、村庄、山林、河流、道路、修士、凡人，看到了名单上那些人的面孔、动作、表情。
第一个目标在青峰山西边五十里处的一个小镇上。是一个元婴初期的弟子，叫李青，青峰宗的内门弟子，负责采购物资。他在镇上的客栈中住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宗门。他的脸色很难看，手在发抖，像是已经听到了消息。王铮让两只噬灵蚁跟上了他，等他离开小镇，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第二个目标在青峰山北边一百里处的一个山谷中。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叫王林，青峰宗的外门弟子，在谷中采药。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专心致志地挖一株灵药。王铮让一只噬灵蚁爬上了他的后背，等他挖完灵药，放松警惕的时候，释放黑色的光芒，封住他的灵力，然后吞噬他的生机。
第三个目标在青峰山东南方向两百里处的一座小城中。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叫张凡，青峰宗的杂役弟子，在城中卖丹药。他已经听到了消息，正在收拾摊位，准备逃跑。王铮让一只噬灵蚁钻进了他的储物袋中，等他跑出城，到没人的地方，从储物袋中钻出来，咬断他的喉咙。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王铮闭着眼睛，一条一条地处理。每一条人命在他的感知中只是一个光点的熄灭，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在混天棒上轻轻敲击，每敲一下，就有一个光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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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王铮的背影，浅灰色的眼睛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转身走开了，脚步声很轻，像怕打扰到他。
时间过得很慢。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从金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暗红色。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血的颜色，像一大片火焰在天边燃烧。山风吹过大殿，将香炉中的烟吹得到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王铮睁开了眼睛。
名单上的四十三个人，全部处理完了。有的在城镇中，有的在山林里，有的在道路上，有的在洞府中。有的反抗了，有的求饶了，有的跑了，有的连动都没动就被杀了。结果都一样——死了，尸体被噬灵蚁吞噬了，连骨头都没有留下。他们的储物袋被噬灵蚁带回来，堆在洞天中，又多了四十三个。
王铮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出大殿。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照成暗红色。他看着天边的云，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下那些正在忙碌的弟子。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跳动，分不清是夕阳还是别的什么。
洛雨从山门下走上来，手中拿着一块玉简，递给王铮。“青峰宗的盟友名单。一共七个宗门，三个家族。规模都不大，最大的一个宗门有弟子一百多人，宗主是化神后期。最小的一个家族只有几十个人，家主是元婴期。”
王铮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七个宗门，三个家族，名字、位置、规模、主要人物的修为，都记录得很详细。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敲了两下，脑中在快速计算。这些势力都不强，最强的那个化神后期，他一个人就能灭了。但七个宗门三个家族，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一个一个灭，太花时间。
“先礼后兵。”王铮说，“放出消息，让这些势力在三日内与青峰宗划清界限，交出青峰宗的弟子和财物，否则后果自负。三日后，没有回应的，灭门。”
洛雨接过玉简，转身走下了山。
王铮站在山顶，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的红色渐渐褪去，变成深蓝色，深蓝色变成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无数颗发光的沙粒撒在黑布上。月亮从东边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顶，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黑色的剪影。
他转身，走回大殿。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洞天。四十三个新储物袋中的东西需要分类整理，七个宗门三个家族的情报需要分析，虚空石需要研究如何扩展洞天，星源鼎中的金色光团需要慢慢消化，小白快醒了需要关注，小灰还在沉睡需要照顾。
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夜深了。月光从大殿的窗户中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山风吹过大殿，将香炉中的烟吹得到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远处，灵堂中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王铮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灵堂前。灵堂中还有人在守夜，是陈远和付火儿。两个人跪在七具尸体前，低着头，没有说话。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两个在风中摇摆的幽灵。
王铮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大殿。
他没有进去。有些悲伤，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他能做的，是让那些造成悲伤的人付出代价。他已经做了，还会继续做下去，直到所有敌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在蒲团上坐下，重新闭上眼睛。
洞天中，小白从星源鼎上爬了下来。它的甲壳颜色从墨黑色变成了纯黑色，像一块被磨光了的黑玉，眼睛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瞳孔中有细碎的光芒在跳动，像两颗缩小了的星星。它爬到了虚空石旁边，触角在虚空石的表面轻轻触碰，每触碰一次，虚空石内部的星河就会亮一下，小白的甲壳颜色就会深一分。
王铮将神识从洞天中收回，取出一块极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吸收灵力。灵流从掌心涌入经脉，温热的，像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灵力池的水位从九成升到九成半，从九成半升到十成，满了。
他将吸干的灵石粉末抖掉，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平静，但平静
远处，西北方向，青峰山的方向，黑暗中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焚虚火蠊留下的火焰，还在燃烧，还在吞噬着青峰山残存的草木和岩石。火光将天空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像一大片凝固的血。
王铮看着那片光晕，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变得缓慢。他的神识沉入洞天，开始整理那四十三个新储物袋中的东西。
灵石、丹药、法器、玉简、灵材、妖兽材料、杂物，一件一件地分类，一件一件地摆放。洞天中的空间越来越小，几乎到了极限。他需要尽快扩展洞天，否则灵虫们就没有活动的空间了。
他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山顶的平台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看着头顶的月亮，看着远处的星星，看着脚下沉睡的山峦。
夜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混天棒扛在肩上，棒尖的银白色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银白色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将夜风的凉意灌进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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