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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9章 新的人生
    米通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是保罗,他趴在床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他看见米通醒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米通先生!!!”

    保罗扑上来,脑袋撞在米通胸口,疼得米通倒吸一口冷气。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

    米通躺着没动,任由保罗把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衣服上。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蝴蝶形的疤痕还在,但不痛了,也不发光了。

    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旧旧的疤。

    哦,刚刚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雪男,穿着一袭水粉色。

    煮了锅物请我吃。

    老樱花树下悬停的花瓣,我还做了碗打抛肉饭。

    “慢点吃,别噎着。”

    雪男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米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了保罗,别哭了。”

    保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

    “可是米通大人,雪男他——”

    “我知道。”

    米通打断他,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帐篷,角落里堆着药箱和绷带,地上还放着半盆没倒的冰水。

    “你之前做得不错,不过和雪男打的武功我似乎从未没见过。”

    那是…

    就当保罗打算解释自己的武功的来源时。

    帐篷外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喊叫,有怒骂,还有…打斗声?

    米通皱起眉,看向保罗:

    “外面怎么了?”

    保罗的嘴一瘪,又要哭。

    “是巴勇先生——他和郑兴和打起来了!!!”

    米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郑兴和…怎么又是他!!!”

    米通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欧阳雪峰那张哭丧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没劝住郑兴和”。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米通掀开被子,跳下床。

    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他大步走向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然后他就看见了欧阳雪峰。

    正好,问问他怎么回事。

    “喂。”

    欧阳雪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和保罗有一拼,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他看见米通,愣了一下,然后——

    “米通大人!!!”

    他扑上来,一把抱住米通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俺没劝住郑兴和!他——他——他对你念了极反咒!!!”

    米通的眉头跳了一下。

    之前自己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似乎就听到过他和郑兴和争论这件事,欧阳雪峰还因为这件事和郑兴和吵了一架。

    结果郑兴和贼心不死,还是得手了。

    米通揉了揉太阳穴,目前为止,他觉得自己和原来没什么不同。

    “然后呢?”

    “然后巴勇一生气,就和他打起来了!!!”

    米通低头看着欧阳雪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这么蹲在这儿哭?不去拦他们?”

    欧阳雪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量你也惹不起郑兴和。

    米通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还是娜塔莎女王的导师呢,脸都让你丢完了。

    欧阳雪峰的脸红了。

    他松开米通的腿,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可郑兴和确实做错了…巴勇大人拿他出气也是应该的…”

    米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笑又像是叹气的东西:

    “呵呵,你就惯着他吧。”

    欧阳雪峰愣住了。

    “米通大人?”

    “我说你就惯着郑兴和吧!!!”

    米通转身,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难道不是因为巴勇不免疫毒,你根本不怕郑兴和被他打死?”

    欧阳雪峰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米通已经走远了。

    “算了,你现在至少知道郑兴和错了,以前连架都不敢和他吵。”

    所以劝架这事,欧阳雪峰是指望不上了。

    “保罗,我们去看看。”

    保罗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欧阳雪峰,表情复杂。

    欧阳雪峰,你这都已经是死门了。

    打斗声是从俘虏营旁边的空地传来的。

    米通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片狼藉——

    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深深的脚印和划痕。

    郑兴和站在狼藉的雪地中央,青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锦袍被撕扯得褴褛不堪,束发的玉冠早已碎裂,半散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盯着三步之外的巴勇,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巴勇赤脚立在雪中,古铜色的精壮上身只缠着麻布绷带,双拳缠着浸血的纱布。

    八臂拳术特有的窄腰宽肩像一张拉满的弓,重心压在前脚掌,后脚跟微微抬起——那是三宫步的架式,可随时变向突进。

    他左臂屈起护住下颌,右拳抵在颧骨外侧,肘尖如刀锋般斜指前方。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浅褐色的瞳孔里烧着郑兴和从未见过的火——不是愤怒,是灭族的恨。

    “小佩说,昨夜里米通哥魂灯灭了。”

    郑兴和后退半步,靴底碾碎枯枝:“你们真是不识好赖,变成魔人…就可以达到近乎永生的存在了。”

    “永生?”

    极反术,是暹罗降头术的一种。

    将一个人变为佛陀的反面,需要极深的执念才能与之融合,华夏国这边,管极反术的产物叫做“魔人”。

    巴勇的笑声打断了他,尾音陡然拔高变作一声暴喝,“暹罗人相信轮回!你把他变成孤魂野鬼!”

    话音未落,巴勇的重心已如弹簧般前压,右肘划破风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郑兴和咽喉——那是斜肘,杀人的起手式。

    属于为什么米通能清楚地看见这些。

    是因为两人之间,站着一个人。

    是班主赵世梦。

    他手里握着笛子,笛子还贴在唇边。

    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笑得像在看一出好戏。

    而在空地边缘,穆天翔靠着一根木桩站着,浑身的裂缝已经不再发光,还惊讶地睁着眼,还看着这边。

    他看着赵世梦控场的样子,表情复杂。

    米通走过去,在穆天翔身边站定。

    “怎么回事?”

    穆天翔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裂缝纵横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眼神是真诚的:

    “醒了?”

    “嗯。”

    穆天翔用下巴指了指空地中央:

    “你弟弟要打死郑兴和,郑兴和不肯站着让他打,就打起来了。”

    他指了指赵世梦,

    “然后赵班主来了,顺手吹了段魔音神功控制了他们,现在都动不了了。”

    米通看向空地中央。

    确实,目前为止,郑兴和和巴勇都站在原地,保持着对峙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转得都快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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