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18章 看我放倒一头大象
    郑兴和感到头疼。

    谁能想到三人暹罗之行,欧阳雪峰中了暑,巴勇发了疯,自己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那个。

    看着巴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呵呵,什么完成遗愿,什么回寒霜帝国。

    他现在都不能出门。

    绝对不行。

    巴勇还在笑。

    那种笑容比哭还可怕,嘴角上扬,眼眶却干涸得像两口水井,眼底什么都没有。

    “巴勇哥——”小佩的声音还在响。

    “让我说完!!!”

    巴勇打断她,嘴里还在喃喃。

    “克里特说得对!

    我就是那个无视她痛苦、让她陪练的自私鬼!

    她的死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郑兴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疯了。

    真的疯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竹桌另一边——伊萨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愧疚?害怕?还是两者都有?

    不重要了。

    郑兴和的脑子转得飞快——巴勇就算这样,也是个八臂拳师。

    就算现在精神状态崩了,那双手还是能轻易拧断普通人的脖子。

    欧阳雪峰躺在竹床上动不了,伊萨现在和普通人没两样,小佩更是个刚醒的病号。

    真要打起来,也就指望一下他和不知道武功底细的他亲姐了。

    除非——郑兴和的手悄悄探向腰间。

    那里别着几根银针,原本是用来防身的。

    针尖淬了麻药,分量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是他在华夏国时惯用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哎,郑家的东西,这时候倒也不是没有。

    但伊萨还在那儿坐着。

    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

    “傻啊你!”

    郑兴和心里骂了一声。

    “现在是愧疚的时候吗?!”

    他用肘狠狠捅了捅伊萨的肋骨。

    伊萨猛地抬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郑兴和没说话。

    他只是用下巴朝巴勇的方向扬了扬,然后做了个口型:

    “制住他。”

    伊萨愣住了。

    他看了看巴勇,又看了看郑兴和,眼里充满疑惑…让他制服道歉对象?

    “别废话。”

    郑兴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觉得你亲哥这情况要出门是什么结果。”

    伊萨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接过了郑兴和的银针塞进了自己用来防身的小手枪里。

    就在这时,郑兴和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就看见飘坐在巴勇旁边,端着茶碗,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慢喝着。

    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越过碗沿,看着他。

    是飘。

    郑兴和的心定了。

    亲姐都同意了,动手呗。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巴勇。

    巴勇还在说,指责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伊萨!!!”

    他指着伊萨,声音越来越高,

    “你主持贪婪仪式,放了斯米尔诺夫,让汶雅被吞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迫的吗?!

    可那又怎么样?!

    她死了!

    她回不来了!!!”

    伊萨低下头,没有说话。

    “巴勇哥。”

    小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巴勇的咆哮里。

    巴勇转过头,就看见小佩从竹桌边站起来,向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还是干裂的,眼底全是血丝——她自己也是个刚醒的病人。

    “你别过来!!!”

    巴勇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摆出拳架的姿势。

    “我会打你的!!!”

    小佩没有停。

    她继续走,一步一步,向那个浑身是伤、眼神涣散的哥哥走去。

    “我说真的!!!”

    巴勇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小佩,你别过来——我真的会打你的!!!”

    小佩还是没有停,浅褐色的眼睛如同太阳。

    “没有关系的,巴勇哥。”

    她走到巴勇面前,距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然后站定。

    巴勇的手还举着,拳架还在,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佩伸出手,轻轻握住巴勇的手腕,把那只举着的拳架,慢慢按下来。

    最后,巴勇没有反抗。

    他就那样站着,身体在颤抖,任由小佩把他的手臂按下来,任由小佩握住他的手腕,任由小佩把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伤口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新的,旧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只是浅浅的划痕。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某种可怕的纹身。

    可是伤的是巴勇,流泪的却是小佩。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落在那些伤口上,落在巴勇的手腕上,落在竹制的地板上。

    “巴勇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个即将睡去的人说话。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一切,还来得及的。”

    “小佩,不是的。”

    巴勇愣住了,看见妹妹的眼泪,有些冷静下来的他想抽出这条胳膊。

    “我只是看见伊萨生气,对不起,刚刚吓到你和飘姐了…我真的没事。”

    “才不是呢,巴勇哥,你从小就喜欢说自己没事!!!”

    小佩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没有停。

    “可现在你有事。”

    小佩抬起头,看着巴勇那双涣散的眼睛。

    “巴勇哥,无论是克里特哥还是汶雅姐,他们都回不来了。”

    “可你还在。”

    “米通哥还在。”

    “飘姐还在。”

    “我还在。”

    她伸手,轻轻抚上巴勇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眶红着,眼底全是血丝,脸颊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求你了,巴勇哥。”

    小佩的声音终于哽住了,但她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不要再一个人处理这件事了,明明大家都在的。”

    巴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那种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僵硬,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刺中的、猝不及防的僵硬。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细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后颈。

    一根银针扎在那里。

    很细,很短,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原来是伊萨,他颤抖着手,举着那把手枪,但是打中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