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首长在主位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他看了看陈怀远,又看了看林天,靠进椅背里。
“都坐吧。”
陈怀远和林天在对面坐下。陈怀远的秘书倒了茶,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大首长的目光从陈怀远移到林天脸上,又从林天移回陈怀远。
他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东北的情况,你们说说。”
陈怀远先开口。他把东北的政治、经济、军事、工业、农业、民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条理清晰,数字详实,该汇报的汇报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多说。
大首长听着,没有插话,偶尔点一下头。
陈怀远汇报完了。
大首长转向林天。
“小林,你说说部队的情况。”
林天把东北野战军的兵力部署、装备情况、训练进度、备战状态,简要汇报了一遍。
“有把握吗?”大首长问。
“有。”
大首长的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问。
“东北这盘棋,你们下得不错。”大首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接下来的棋,更难下。”
陈怀远和林天都没有接话。
“国共之间的谈判,已经谈不下去了。”大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国府要的是我们缩减军队、交出政权、交出地盘。我们不可能交。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打。”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东北,是重中之重。”大首长的目光看着桌上那张铺开的地图。
“这里有关东军的工业遗产,有铁路,有港口,有粮食。谁控制了东北,谁就控制了半个中国。国军不会放弃控制东北,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怀远和林天同时点了点头。
“这次来沈阳,一是看你们,二是给你们鼓劲。”大首长的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了一下。“三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啊首长?”陈怀远问。
“中枢研究决定,以东北野战军为基础,将东北地区的武装力量整合。改编为?东北人民解放军。设东北军区,林天同志,你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以后东北野战军及东北地区所有武装力量都将由东北军区统一指挥!后续的人员调整你跟老总沟通再上报!”
林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首长,我……”
“不要推。”大首长抬手制止了他。“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中枢的决定。你干得好,就该在这个位置上。”
陈怀远在旁边接了一句。“首长,小林这个人,就是不爱当官。”
“不爱当官也得当。”大首长的语气不容置疑。“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组织让你干,你就得干。”
林天沉默了。
“另外,中枢准备在东北全面推行土改,颁发土地证!”
大首长的目光转向陈怀远。“怀远同志,这件事你牵头。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土改搞好了,东北的局势就稳住了。”
“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大首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
“你们两个,一个管军,一个管政。把东北守住了、建设好了,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
大首长忽然看了看林天。“听说你从老总那儿弄了不少好东西?烟酒茶,一样没少拿。”
林天愣了一下。“首长,您连这个都知道?”
“老总打电话跟我说的。说你从他那儿顺了两箱茅台,还说是‘孝敬长辈’的。”
陈怀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首长摆了摆手。“有一条你要记住——仗要打好,东北要守住,这是你给我的保证。”
“是。首长放心。”
大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沈阳城。
“抗战八年。日本人被咱们打跑了,东北回到了人民手里。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更长,更难。”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和陈怀远。
“你们要好好干。”
陈怀远和林天同时站起来。
“是!”
大首长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我还没说完。”
两人重新坐下。
“仗要打,但建设也不能停。东北的工业,要恢复,要发展。农业,要增产,要保障。教育,要普及,要提高。文化,要繁荣,要健康。这些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明白。”陈怀远点头。
大首长的目光落在林天脸上。
“你那个导弹和原子弹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理论验证阶段。专家团队已经到位,研究工作正在按计划推进。预计……”
“预计多久?”
“导弹两年内可以试射。原子弹三年内可以爆炸。”
大首长点了点头。“抓紧。这件事,比打一场大仗还重要。”
“明白。”
大首长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好了,今天先到这。下午我去几个地方看看。明天回延安。”
“首长,您不多待几天?”陈怀远问。
“不待了。延安还有一堆事等着。”
陈怀远没有再留。
午饭摆在东北局的小食堂里。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大首长吃得很简单,一碗米饭,几筷子菜,喝了一碗汤。吃完饭,他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怀远,下午我去看看抚顺的煤矿。你安排一下。”
“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着。”
“好。”
大首长站起来,戴上帽子,朝林天摆了摆手。
“你就不用跟着了。忙你的去。”
“首长,我……”
“你一个野战军司令员,跟着我到处跑,像什么话?你去忙你的,有事我找你。”
“是。”
大首长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转身出了门。陈怀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队驶出东北局大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魏大勇从后面走过来。“司令员,回去?”
“回去。”
车子在沈阳的街道上穿行,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道两侧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小贩在路边吆喝着,热气从摊子上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