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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e看着苏婉晴完全听不进道理,沉浸在自己受害者和被抢夺的幻想里,苏清岚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执迷不悟!”苏清岚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失望,“你现在的样子,别说北冥寒霆,任何一个有眼光的男人都不会要!我警告你,婉晴,不要再做任何蠢事!在北冥宏远那边有明确决断之前,你给我安分待着!否则,别怪姑姑不帮你!”
说完,苏清岚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苏婉晴,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背影决绝。她需要重新评估与北冥家的联姻,以及……这个已经快要失控的侄女,是否还值得她倾注苏家的资源去扶持。
苏婉晴独自站在空旷的回廊里,听着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与欢笑,再想到夏知若可能怀孕的事实,只觉得浑身冰冷,无边的恨意像藤蔓一样将她紧紧缠绕。她知道姑姑生气了,但她更不甘心!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十三橡树,午后花园,数周后。
阳光和煦,微风拂过玫瑰丛,带来阵阵甜香。在庄园后花园那棵巨大的橡树荫蔽下,摆放着舒适的藤编桌椅和软垫。五个身份各异、却因命运交织而紧密联系的女人正坐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中心人物是刚刚确认怀孕不久的夏知若。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眉宇间虽然还带着一丝对未来不确定的忧虑,但更多的是初为人母的柔软与期待。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覆在小腹上,姿态保护欲十足。
西门佳人坐在她身边,正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递给她,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与支持。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周身散发着沉稳与从容。
季倾人坐在另一侧,她自己也还处在孕期,身形已颇为明显。她看着夏知若,感同身受地笑道:“这下好了,我们俩可以一起交流孕期的酸甜苦辣了。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吃的,尽管说。”
澹台宁姝抱着她的小儿子Ethan,脸上是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平和与幸福。她以过来人的身份温和地补充:“前期是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畅最重要。那些烦心的人和事,暂时都别去想。”她意指北冥家族和苏婉晴带来的压力。
夏知荺作为夏知若的妹妹,也是代嫁入南宫家的媳妇,此刻紧紧挨着姐姐。她在那个规矩森严的家族里过得并不轻松,但此刻眼中满是替姐姐高兴的光芒。“姐,太好了!不管怎么样,你和宝宝都会好好的。”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对姐姐处境的担忧。
西门佳人看着眼前的情景,微笑着总结道:“看,我们这里,有经验丰富的,有正在经历的,还有即将体验的。”她目光扫过宁姝、倾人和知若,最后落在妹妹知荺身上,带着鼓励,“所以,知若,你什么都不用怕。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在。”
这是一个属于她们的小小同盟。没有男人在场,没有家族利益的权衡,只有女人之间关于生命、爱与困境的理解、支持和分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们身上跳跃,仿佛在为这些在豪门漩涡中努力守护自身幸福与血脉相连的女人们,加冕上一层温暖的光辉。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而支撑这些生命的,是她们彼此之间无声却坚定的力量。
——
午后花园里的气氛温馨而松弛,话题从孕期护理、育儿经验,慢慢转向了彼此近况。西门佳人细心地注意到,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时,夏知荺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落寞,尤其在看到姐姐夏知若被众人关怀时,那抹落寞会更明显些。
西门佳人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推到夏知荺面前,语气自然地关切道:“知荺,光听我们说了,你呢?在南宫家……和夜爵,最近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问出,季倾人和澹台宁姝也停下了交谈,温和地看向夏知荺。她们都知道夏知荺代姐联姻的处境,那个冷漠高傲的丈夫南宫夜爵,以及他那位严苛的母亲靳玉雅夫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夏知荺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努力维持的笑意有些勉强。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还能怎么样呢?也就……那样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想让姐姐和朋友们太过担心。
“他……南宫夜爵,依旧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即使见面,话也不多。”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婆婆(靳玉雅)那边,规矩很多,我尽力在学,在适应。偶尔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也不会明说,但一个眼神……就够我忐忑很久了。”
她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但这平静之下掩盖的辛酸,在场其他几人都能感受到。
“不过……”夏知荺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光亮,“前两周,在一次家族晚宴上,苏家旁支的一位小姐言语间暗讽姐姐和……寒霆少爷的事,试图让我难堪。他……南宫夜爵当时什么都没对我说,但却当众驳了那位小姐的话,明确说‘南宫家的事,不劳外人置喙’。”
虽然这维护可能更多是出于南宫家的颜面,但对于在冰冷环境中挣扎的夏知荺来说,那一点点近乎本能的维护,也像是一根微小的火柴,在寒夜里给了她一丝短暂的暖意。
夏知若听到妹妹的处境,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眼圈有些发红。是她当年的逃婚,将妹妹推入了这个复杂的境地。
西门佳人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沉稳:“南宫夜爵那个人,性子是冷了些,但并非不明事理。他既然肯在关键时刻开口维护,说明他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你这个妻子。在这种家族里,有时候,一点点开始,就是转机。”
季倾人也柔声安慰:“是啊,慢慢来。就像我和麟风,当初不也是……”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澹台宁姝抱着Ethan,温柔地总结:“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无论在什么境地里,都别丢失了自己的心气。我们都在,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说。”
夏知荺看着围坐在身边的姐姐和朋友们,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那颗在南宫家被冰封的心,似乎也一点点被这花园里的阳光和友情温暖、融化。前路或许依旧漫长艰难,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夜色深沉,南宫主宅内一片寂静。夏知荺刚结束与姐姐的通话,心底那份为姐姐高兴却又因自身处境而生的淡淡愁绪尚未散去,便听到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这个时间点,会来找她的,只有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南宫夜爵。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公务,身上还带着书房里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气息,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形挺拔,只是眼神落在她脸上时,带着一丝不同往日的、难以捕捉的局促。
两人自结婚以来,一直默契地分房而居,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家族场合,他很少主动来找她。
“还没睡?”南宫夜爵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平日的冰冷。
“正准备休息。”夏知荺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莫名的紧张。
南宫夜爵走进房间,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她,目光扫过她布置得简洁却温馨的起居室,与他那边冷硬风格的卧室截然不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没有完全看向她,而是落在她身旁的窗帘上,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与他平日气场极不相符的别扭,快速地说道:
“下周三开始,我有一周的空档。我们……去瑞士吧。”
“……?”夏知荺彻底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旅游?和她?
结婚以来,他们连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一起出门,还是去瑞士那么远的地方。
见她没有反应,南宫夜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又像是给自己找理由,生硬地补充道:“听说那边的空气不错,雪山……也适合静养。你最近不是总待在宅子里,也该出去走走。”
他的话干巴巴的,与其说是邀请,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太熟练的命令。但那隐藏在别扭语气下的、近乎笨拙的提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夏知荺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看着他微微侧开的俊朗侧脸,和他那不自觉摩挲着指尖的小动作,忽然间,白天在花园里西门佳人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他既然肯在关键时刻开口维护,说明他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你这个妻子……一点点开始,就是转机。”
难道……这算是他试图的“开始”吗?
夏知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无数疑问,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喜,只是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好。我去准备一下。”
她的平静似乎让南宫夜爵松了口气,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行程我会让助理安排好。”
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仓促。
门被轻轻关上,夏知荺独自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按住了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窗外月色清冷,而她的房间里,似乎因为这句别扭的邀请,悄然渗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带着不确定却令人心慌意乱的暖流。这趟突如其来的旅行,会是打破他们之间坚冰的第一步吗?
经过长途飞行,抵达瑞士时已是夜幕低垂。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这座小镇被静谧的雪光与温暖的灯火笼罩,空气清冷而纯净。
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停在一家隐于山峦间的顶级酒店门前。助理早已办好一切,恭敬地将房卡递给南宫夜爵:“爵少,夫人,行李会直接送到房间。”
南宫夜爵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率先走入电梯。夏知荺跟在他身后,心中有些许期待,更多的是不确定的忐忑。直到他刷开位于顶层的套房大门,映入眼帘的奢华与宽敞让她微微一怔,而当她意识到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间布置得极其浪漫温馨的主卧室时,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助理……特地订了一间套房?
南宫夜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高大的身躯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快速扫过客厅中央的玫瑰摆饰、燃着的壁炉,以及那扇敞开的、能看见中央摆放着超大双人床的卧室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峻掩盖。
“先休息一下。”他声音有些干涩,将房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眺望着窗外被月光映照的皑皑雪山。仿佛窗外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风景。
夏知荺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她看着他那明显是在逃避对视的背影,鼓足勇气,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景色很美。”
“……嗯。”南宫夜爵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夏知荺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假装整理着自己的披肩,再次尝试:“飞行了很久,有点累了。”她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客套的回应。
这次,南宫夜爵转过了身。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灯光在她柔和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但内容却超出了简单的应答:“饿不饿?可以让餐厅送餐上来。”
这算是……关心吗?夏知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虽然那目光依旧深邃难辨,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缓和。
“还好,”她摇摇头,轻声说,“在飞机上吃过了。就是……有点渴。”
“那边柜子上有水,和……热牛奶。”南宫夜爵指了指客厅一角的小吧台,他记得助理提过夫人有睡前喝热牛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