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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晨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李雪儿身旁那杯水上。
他指尖微动,一缕细微的灵力悄然弹出。
“啪!”
水杯应声而倒,茶水泼了李雪儿一身。
“哎呀!”李雪儿惊叫一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母见状,赶紧拿纸巾去擦。
李雪儿低头看着湿透的上衣,推开母亲的手:“算了,妈,都湿透了,我去换一件。”
说着,她扶着腰,小心翼翼地往二楼走去。
路晨赶紧跟了上去,脚步极轻,同时用灵力轻轻托着李雪儿,以免发生什么差池。
到了二楼,路晨率先一步抢入房间。
李雪儿进门后便开始换衣服。
路晨站在她背后,十指捂住眼睛,只从指缝间极浅地瞄了一眼,心中不停默念:“对不住,对不住,事急从权,李姑娘见谅……”
当他发现李雪儿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时,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旋即有了判断。
“看来符文还没刻上去。那门外廊柱上的符文,应该是对方提前做好的标记,在等某个契机。”
路晨心中思忖。
“那符文上还沾着鬼气,难不成是在给鬼引路?难道说,本地的城隍……真是赵无涯之流?”
他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一个很好的答案。
不过李雪儿既然还没轮到,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接下来,只要守株待兔。
对方留了印记,说明迟早会出现。
届时只要顺藤摸瓜。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要来动手。”
……
李雪儿换好衣服后,路晨便跟着一起下了楼。
他收敛气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犹如一名静待猎物的猎手。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
“叮咚——”
门外的门铃忽然响了。
李雪儿眼睛一亮:“妈,客人来了!”
李母顿时起身去开门。
路晨下意识朝大门外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一人,素衣华服,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周身气息沉稳内敛。
而他身后两人,同样素衣装扮,气息稍弱。
“等等!这是……”路晨目光一凝:“宝善堂!”
他眉头微挑,立马来了精神。
没想到李雪儿等的客人,居然是这帮人。
难不成她想……祈福?
正思忖间,几人施施然入内。
“不言大师,您来了!”
李雪儿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虽然大着肚子动作不便,但态度十分恭敬。
为首那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李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
路晨站在角落里,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只见那被称作“不言大师”的这位,只是个四品灵者的实力,身后两人更是只有三品。
这点本事,想看穿他的踪迹恐怕也难。
李雪儿道:“不言大师,今天劳烦你们登门,实在不好意思。可现在大川市这么乱,我实在不放心,才特意请您来帮忙祈福。这阵子我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就怕……就怕孩子出事。”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言大师温声道:“李小姐不必忧心。我等既受小姐所托,自当竭尽全力。”
李母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有不言大师在,肯定没事的。”
路晨心中暗暗吐槽:“靠!这西坊教他妈比老子还狠,我灵虚协会好歹还依靠我路氏神庙进行活动,至少有个锚定物!这帮“秃驴”连个神庙都没有,就敢明目张胆借协会之名,行传教之实!敲你蛙,看来老子胆子还是不够大!”
……
不言大师付之一笑,没再言语,随即抬步便开始在屋内走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一般。
身后两名随从也分工明确,一个在屋里转悠,另一个则去了院子。
路晨目光紧随不言的脚步,只见对方走到堂屋正中停下,随后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那语调十分奇特,音调忽高忽低,像诵经又像吟唱。
但路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是梵语,这……是什么路数?”
路晨微微皱眉,看来这西坊教换壳确实换得彻底。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难道这宝善堂并不是西坊教来的?
他一路跟着不言,来到门边。
只见不言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
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像涟漪般朝四周荡去。
路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廊柱上那枚诡异符文。
只见那符文在灵力的冲击下,竟开始微微颤抖。
随着不言口中咒语加快,那符文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一般,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彻底消失不见。
路晨瞳孔一缩。
“好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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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暗吃惊。
那符文虽然不是出自什么大能之手,附着的鬼气也不算什么稀奇,但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抹除,这宝善堂的手段确实不容小觑。
路晨心中感叹之余,又是一声暗骂:“这不是坏我好事吗!”
他正想靠这符文守株待兔,等那伙邪教徒送上门来。
这宝善堂倒好,三下五除二直接给清理了!
……
随着符文清理完毕,不言额头也渗出密集的汗珠。
他擦汗之际,其他两名随从也拢了过来。
“师兄,已经诵过了。”
不言点头,旋即走到屋内。
“李小姐,我师兄弟几人已经在贵府周围都加持了法力,想必能为李小姐护持一二,护佑贵子安然无恙。”
李雪儿闻言,立马喜上眉梢,连声道谢:“不言大师,实在太感谢您了。”
说着看向自己母亲:“妈。”
李母会意,立刻走到一旁,从一个抽屉里取出几沓似乎早就准备好的现金,交给女儿。
李雪儿双手奉上:“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不言大师抬手欲拒:“李小姐随心即可,我等只为结个善缘。这未免也太多了。”
李雪儿却坚持:“不多不多。能求得大师祈福,是我的荣幸。这就是我的心意,还望大师不要推辞,否则小女我实在跪不下来。”
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不言露出温和的笑容:“既如此,那小修就却之不恭了。”
路晨见那一沓钱,足有五万之巨。
“好家伙,自己这得卖多少冥币才能挣这么一笔钱?”
但该说不说,能抹除那个印记,这笔钱倒也赚得不亏心。
……
不言收下钱后,合十告辞:“李小姐安心养胎,我等还要去别家祈福,就先告辞了。”
“好的大师——对了!”李雪儿叫住他:“你们这宝善堂会一直开在大川市吗?”
“这个暂不一定。我们只是在此地做些公益,可能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啊?你们要走啊。”李雪儿明显不舍:“那可是我们大川一大损失!”
“是啊大师,你们这么灵,可比去神庙求赐福好太多了!”
李母也觉得肉疼。
这宝善堂这么灵,求他们可比去神庙求赐福方便多了。
不言付之一笑:“以后若有机会,我们还会再回来,届时再服务大川市的大众。正所谓:云踪本无定,相逢皆因缘。他日缘起时,自会再相逢。”
李雪儿若有所思,重重点头:“大师好境界。期待日后你们能再回大川市。大师慢走!”
“李小姐留步,我等告辞了。”
目送三人离开。
李母关上门,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这宝善堂就是靠谱。上次王家那个孕妇,也是他们祈福之后才没事的。”
李雪儿点头:“是啊,幸亏有他们。要不是他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现在已经祈福过了,我们也会顺顺利利的。”
李雪儿重重“嗯”了一声。
一旁的路晨听着这些话,只觉心中那股违和感越发强烈。
“太完美了。扶危济困,随缘收取费用,又不强求,事后还真能保人平安……这要搁正常人眼里,简直是大善人。可偏偏……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眼见院门廊柱上的符文确实已经消失,继续待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路晨不再多呆,快步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宝善堂到底什么路数!”
他隐匿身形,远远缀在宝善堂三人身后。
不言三人出了李家的门后,便一路朝北走去。
他们走得很快,步履轻盈。
路晨跟在身后,一直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瘟幡的隐匿神通确实了得,对方从始至终毫无察觉。
一直跟了七八分钟。
路晨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窄巷。
周围顿时毫无人烟。
只见这不言大师带着两名随从,径直拐入小巷中。
路晨加快脚步,正要跟进巷口时。
忽然,前方那三人猛地顿住脚步。
路晨一愣,也跟着顿住。
岂料下一秒。
“嗖!!”
一道金光自不言身上,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路晨见那金光朝自己飞来,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向一侧掠去。
但那金光来势太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飞过。
“铛!!”
下一瞬。
金光撞在路晨身后的青砖墙上,登时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路晨心头一震,难以置信。
“我被发现了?!”
他余光看清了那道金光,竟是一串念珠。
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咒文,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威。
与此同时,巷口人影一闪。
不言三人已经转了过来,呈扇形将他围住。
两名随从面无表情,各自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法器。
一个持着一柄长剑,另一个则托着一盏铜灯。
不言站在中间,依旧是那副素衣华服的模样,但脸上的笑意分明消失殆尽,只剩冰冷。
“妖孽!你跟了这么久,真以为我宝善堂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