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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后。
渡仙门。
山门还是那两根石柱子,但左边那根断掉的一截已经重新接上了,新补的石头颜色略浅,像一道伤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渡仙门”三个字重新描了金漆,远远望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石柱后面不再是当年的破败景象。
依山而建的殿宇层层叠叠,飞檐翘角,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山门前的广场铺了清一色的白玉砖,宽三丈,长十丈,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列队。
广场两侧立着十二根华表,每根上面都刻着渡仙门历代先贤的名讳。
山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灰袍的外门弟子搬运物资,有穿着青袍的内门弟子结伴而行,偶尔有一两个穿紫袍的长老御剑飞过,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流光。
现在的渡仙门,早已不是三百年前那个破落户了。
掌门渡清大乘巅峰,百年内有望成仙。
甲大乘在即,乙、丁清、戊赶了上来,合体后期,己也到了合体中期,而丙则是堪堪踏入合体。
门内大乘长老十人,合体执事近百,门下弟子三千。
这个规模,比起当年分裂前的渡仙门,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唯一差的就是仙人。
但渡清还是那个渡清。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还是坐在那间简朴的会客厅里,还是用那个缺了个口的老茶壶泡茶。
张道子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茶还是这么难喝。”
“嫌难喝就别喝。”渡清淡淡地说,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着。
“我说渡清道友,你这都大乘巅峰了,百年内有望成仙的人物,怎么还喝这种粗茶?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喝茶喝的是滋味,不是名头。”
张道子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神色从调侃变成了认真。
“说正事。”他压低了声音,“渡悲那边,有消息了。”
渡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茶,没有接话。
张道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三十年,最多三十年,他就要渡劫了。”
渡清把茶杯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已经有鸟在上面筑了巢,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成仙是好事。”他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好事?”张道子急了,“渡清师兄,你是不是糊涂了?渡悲要是成了仙人,渡厄门可就压不住了!咱们三家现在勉强维持个平衡,他一旦成仙,这个平衡就破了!”
渡清收回目光,看着张道子,语气不紧不慢:“破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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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张道子一拍桌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渡悲那个人你比我了解,他要是成了仙人,就算不敢明着动咱们,暗地里使绊子也够咱们喝一壶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五百年期限已经过了三百年了,你和渡悲的约定也就只剩两百年了。两百年听着长,但对咱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也就是闭关几次的事。到时候.......”
渡清没说话。
张道子把话掰开了揉碎了继续说:“你现在是大乘后期,百年内有希望成仙。但渡悲三十年后就成仙了,七十年的差距,还是仙凡的差距,你拿什么补?等他仙位稳固,你才刚飞升,到时候他要是动真格的,你们渡仙门散了就散了,我是真觉得可惜。这么多年打下来的基业,不容易。”
渡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依然没吭声。
张道子戳了戳桌子:“就算你和渡悲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惹谁,你以为就太平了?咱们三家,渡仙门、渡厄门、我那道宗,说白了就是浮玉山新冒头的暴发户。三百年前那场试炼,我们瓜分了二十七家的资源,多少人眼红?现在有浮玉山七宗十三门护着,他们不敢动。但五百年期限一过呢?”
渡清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道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到时候护着咱们的没了,盯着咱们的可一个都不会少。大乘长老咱们三家加起来也就四十来号人,成仙的撑死三个——你、我、渡悲。
三个仙人,听着不少,但你知道浮玉山外面有多少势力吗?到时候就算你我都成了仙,也不够用。”
渡清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所以呢?”
“所以我想来想去,最理想的办法还是——和解。”张道子把“和解”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和渡悲要是能放下恩怨,三家拧成一股绳,相互扶持,那底气就完全不一样了。三个仙人抱团,外面的人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这比各自为战强了不止十倍。”
渡清不语,只是一味喝茶。
张道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急得直拍大腿:“渡清道友,你到底怎么想的,倒是给句话啊!渡悲那个人你是了解的,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之间那点事,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渡清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有些路,”他慢慢地说,“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张道子张了张嘴,看着渡清的神情,到底没再说下去。
渡仙门分裂的事他有所耳闻,但其中的恩怨纠葛,不是外人能插嘴的。
他端起那杯苦得要命的茶,一仰头,干了。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五百年期限一到,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渡清点了点头:“不会。”
张道子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渡清道友,你那个徒弟江野,还在闭关?”
“在。”
“三百年了。”张道子摇了摇头,“你说会不会他出关的时候就已经成仙了?”
渡清给他回了个白眼。
三百年金丹到成仙?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张道子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离谱,笑了笑,身形消散。